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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上不了台面

2026-07-29 01:04:43 作者: 別叫我美麗
  薄硯說完那句話,房間安靜了幾秒。

  慕思婉聽出他話裡有話。

  但她沒想明白這嘲諷從哪兒來的。

  按說他們這種不熟的夫妻,應該保持客氣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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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來想去,得出一個結論:薄硯這個人,可能沒什麼禮貌。

  不過看在每個月五百萬的份上,她點點頭,還是說了句:「歡迎。」

  薄硯要笑不笑地扯了下唇:「謝謝。」

  慕思婉問:「你以後都睡這兒?」

  「不出意外的話,是。國外的業務轉回來了,以後在國內。」

  薄硯偏頭看她,反問:「這是我家,我不能睡?」

  慕思婉點頭:「能。」

  夫妻睡一起,正常。

  她接受這種世俗意義上的正常。

  話題到此為止。

  薄硯等著她往下說,但她已經站起身,往衣帽間走了。

  連背影都透著冷淡。

  他看著那道背影,在心裡又過了一遍那個結論。

  人機。

  不過人機也好。正好符合他對這段婚姻的全部要求——

  不談感情。

  互不干涉。

  做一對相敬如賓的不熟夫妻。

  ——

  換好衣服走到樓下,陳姨已經擺好了早餐。

  手機震了一下。

  慕思婉看了一眼屏幕,按下接聽。

  是她的養母徐若琳。

  「思婉,媽問你個事,你老實說。」徐若琳的聲音很柔和。

  「嗯。」

  「薄硯這次回來,對你怎麼樣?」

  慕思婉想了想。

  怎麼樣?

  早上剛醒,他躺旁邊說「讓你失望了,慕法醫,暫時沒給你增加工作量」。


  她說「歡迎回家」,他說「謝謝」。

  她問以後是不是都睡這兒,他說這是他家,不能睡嗎。

  想了三秒,她給出結論:「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

  「沒吵沒鬧,正常說話。」

  徐若琳大概是被這個回答噎了一下。

  過了幾秒,徐若琳才說:「那就好。思婉,你記著,慕家跟薄家的聯姻不是小事,你別由著性子來。」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徐若琳語氣軟下來,「媽也是為你好。你一個人在薄家,要是連薄硯都不向著你,以後日子怎麼過?」

  慕思婉沒接話。

  徐若琳等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行了,你吃飯吧。明天是你爸的生日,記得帶上薄硯一起過來。」

  「他不知道有沒有空,我問問。」

  「好。」

  徐若琳又叮囑了幾句——懂事點,別給慕家丟臉,別讓薄硯覺得她上不了台面。語氣還是溫溫柔柔的,聽著像關心。

  慕思婉聽完,說了句「知道了」,掛了電話。

  她把手機放桌上,拿起筷子。

  陳姨在旁邊小聲問:「太太,粥涼了,給您熱一碗?」

  「不用。」

  她低頭繼續吃。

  ——

  慕思婉接電話的時候沒避開人。

  或者說,她根本沒意識到要避開。

  薄硯從樓梯上下來,正好聽見她對著電話說「嗯」「知道」「我問問」。

  他站在樓梯口看了一會兒——她坐在餐桌前,一手拿手機,一手搭在桌上,姿態看著放鬆,但握著手機的那隻手,指節有點發白。

  掛了電話,她拿起筷子,開始喝粥。

  薄硯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主動搭話。

  「誰的電話?」

  慕思婉抬頭看他一眼,又低下:「我媽。」


  「說什麼?」

  她咽下嘴裡的東西,才回:「明天我養父生日,問你有沒有空去。」

  媽,養父。

  親疏分明的稱呼。

  薄硯沒有錯過這個細節,他挑眉:「你怎麼說的?」

  「說問問你。」

  「好。」他手搭在桌上,微垂著眼,「那你現在問。」

  她看著他,思考片刻,她開口。

  「你去嗎?」

  語氣很平,像問今天天氣好不好。

  薄硯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

  「去。」

  她點點頭,繼續吃粥。

  薄硯靠在椅背上,盯著自己這位久未謀面的妻子。

  太人機了。

  人機到……居然真有點意思。

  ——

  吃完,慕思婉站起來準備出門。腦子裡還轉著徐若琳最後那句話——別讓薄硯覺得你上不了台面。

  什麼叫上不了台面。

  她沒想明白。

  於是她站那兒,視線落在薄硯身上,開始掃。

  從上到下,從下到上,像過一台CT。

  薄硯正低頭喝粥,喝著喝著覺得後頸發涼。抬頭,慕思婉正盯著自己,眼神平靜,沒有內容——不是看人那種看,是看樣本那種看。

  他放下湯匙。

  「有事?」

  慕思婉頓了兩秒。

  沒事。

  但她想起來,作為妻子,應該適當表達關心。這應該是「上得了台面」的一部分。

  她視線下移,落在他手臂上。

  那隻手搭在桌邊,袖口挽著,露出昨天車禍劃的那道口子。傷口不深,但他剛才洗手的時候大概沒注意,邊緣的皮膚泡得有點發白。

  「你傷口泡白了。」

  薄硯看了一眼,又抬頭看她,一臉莫名:「所以?」

  她想了想,認真道:「活體組織長時間浸水,角質層軟化,屏障功能受損,有感染風險。」

  薄硯噎了一下。

  「需要我幫你處理嗎?」她問。

  薄硯撂下筷子,往後一靠,像是來了點興致:「怎麼處理?像對待你那些客戶一樣?」

  慕思婉覺得他這個問題問得沒有道理。

  「你是活人。」她看著他,語氣平淡,「活人用碘伏,無菌紗布,防水敷料。不是同一套流程。」

  薄硯點點頭,緩緩開口道:「那麼——」

  語氣拖長,停頓下來,等她回答。

  「幫你包紮,以妻子的身份。」

  慕思婉於是說。

  她轉身走向玄關,打開那個法醫勘察箱。箱子分兩層,上層是日常用品——她翻了翻,從夾層里摸出一卷醫用膠帶,又拿了碘伏棉簽和一包無菌紗布。

  薄硯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拎著東西走回來。

  「手。」

  他配合地把手臂擱上桌。

  慕思婉低頭,視線落在他手上。

  指骨細長,關節端沒有明顯膨大,第三指骨略長於第四指。

  她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這手做精細解剖,應該很穩。

  然後她收回視線,開始處理傷口。

  碘伏棉簽擦過傷口邊緣,動作很輕,很穩,像做過很多遍。

  薄硯看著她垂著的眼睫,忽然問:「你這手法,練過多少次?」

  「沒數過。」她沒抬頭,「活人處理得少,但原理差不多。」

  薄硯:「……」

  她剪了一截紗布,疊好,覆在傷口上,然後用膠帶固定。膠帶拉得平整,兩端剪成圓角,貼得服帖。

  「好了。」她收手,「防水敷料家裡沒有,洗澡的時候自己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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