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走？」
林水生瞥了二哥一眼，把手上的雜魚一扔。
「哎，別啊！跟你開個玩笑，你別生氣。」
林潮生看到林水生要走，急忙伸手拉了一把，臉上露出一抹討好的笑容。
開玩笑！
好不容易碰見他們家小少爺屈尊降貴，哪能這麼容易把人放跑了啊！
另外，他心裡也有個問題，一直跟貓爪爪撓了一樣，
「那個，弟啊！你老實跟二哥說，昨天晚上你真的夢到媽祖了嗎？」
「當然！」
林水生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一點兒心虛都沒有。
在他看來，上輩子就好像是一個噩夢，現在夢醒了。
「那媽祖她老人家，有沒有告訴你做什麼能夠發財？」
「有啊！媽祖她老人家告訴我，只要抱緊二哥的大腿，以後就能衣食無憂。」
林水生心裡一樂，一把抓住林潮生的大腿。
林潮生聞言，臉上的笑容立馬僵住，然後迅速甩開林水生的手，往旁邊挪開了一段距離，
「去去去，我就知道你無事獻殷勤，肯定沒什麼好事。
事先說好啊！我兜里比臉都乾淨，你別指望能從我手裡拿走一分錢。」
「哈哈！我就說嘛！老二你也真是的，就算是相信村裡的狗，你也不能相信阿水啊！咱們村里誰不知道，他就是一個吹水貨啊！」
林海生看到林潮生的反應，頓時忍不住笑得捂住肚子。
「大哥，你說我要是把你藏私房錢的事情告訴大嫂...」
林水生眉頭一挑，盯著林海生臉上的笑容，緩緩開口威脅道。
「不是，你小子屬狗的啊？怎麼說翻臉就翻臉？你這樣叫恩將仇報知不知道？」
林海生眼睛一瞪，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水生。
「你剛才不是說我是吹水貨嗎？那我去跟大嫂吹一下水你怕什麼？」
林水生翻了個白眼，把盆里撒上鹽的雜魚翻了個面。
「我...」
林海生被林水生的話噎了一下，然後一臉傻乎乎地站在那裡。
他總覺得林水生的話有些不對勁，可到底是哪裡不對勁，他又想不明白。
林潮生看到自家大哥那副憨居居的樣子，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有時候，他真的是有些懷疑他們到底是不是親兄弟？
不然他和林水生都這麼聰明，怎麼就唯獨林海生會那麼笨？
難不成，他和林水生都是從外面撿回來的？
「阿爸！」
「阿爸！」
很快，兩個滿頭大汗的小花貓，從村口的廣場跑了回來，分別跑向林潮生和林水生。
只不過，其中個頭比較高大的，直接就跳上了林潮生的後背，差點把他撞進了水盆里。
而個頭比較瘦小的，則是跑到距離林水生幾步遠就停了下來，看向他的目光，帶著一絲好奇。
「衰仔，你居然還有膽子回來？」
林潮生穩住身形怒喝一聲，迅速伸手薅住林明濤的衣服，把人強行摁在大腿上，對著屁股就是一巴掌。
「啊！阿公，阿公你快來啊，我阿爸就要打死我啦！」
林明濤仰起頭髮出一陣痛呼，掙扎著想要逃跑。
可是，就憑他七歲大的力氣，哪裡能夠擋得住一個常年撒網打漁的青壯年。
轉眼間，他的屁股又挨了好幾下，疼得他眼淚都出來了。
好在這時，坐在廳堂上喝茶的林耀光已經聽到了求救聲，急匆匆跑了出來，順便還從門角抄起一把掃帚。
「哎，阿爸，我在管教孩子呢！你打我幹嘛？」
林潮生挨了一掃帚，抬頭看見自家老爸一臉殺氣沖沖的樣子，當場被嚇得抱頭鼠竄。
「哼！我這也是在管教孩子。」
林耀光冷哼一聲，單手杵著掃帚，目光在林潮生、林海生和林水生他們三兄弟身上一一掃過。
當他看到林水生抱著大孫女林春嬌，還用手仔細擦著小臉蛋上面的灰塵時，他的目光微微閃過一絲詫異。
這個死孬仔，以前不是一直都不太喜歡他這個大孫女嗎？
現在怎麼突然變得那麼寵了？
「阿爸，阿公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林春嬌靠在林水生的胸膛上，說話小小聲。
「誰說的？」
林水生眉頭一蹙，語氣沉了下去。
「我早上讓大姑教我認字，阿公說我讀書沒用，讓大姑去教哥哥。」
林春嬌飛快地看了林耀光一眼，把頭低了下去，聲音變得更小了。
「沒事，大姑不教你，以後爸爸教你！」
林水生看著自家大走囝頭耷耷的樣子，心裡一疼，急忙開口寬慰道。
「不是，大姑她教我了，我學了好多個字呢！」
林春嬌搖了搖頭，兩隻大眼睛閃閃發光。
隨後，很快又黯淡下來，「然後阿公說，說我學得再多，以後也是別人家的。」
「胡說，他懂個屁！」
林水生眼睛一瞪，心頭一股火冒了起來，「阿嬌，你記住，你學到的，永遠都是你自己的。」
「哦！」
林春嬌看到林水生氣得罵人，急忙乖乖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是聽懂還是沒聽懂。
林水生看著自家大走囝乖巧的樣子，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把目光放在另一邊，正蹲在地上細聲細語安慰著林明濤的林耀光身上。
此時此刻，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除了要儘快賺錢還債之外，還多了一件分家。
因為他知道，有些觀念是很難去改變的。
如果想要讓他的走囝，能夠有一個比較好的成長環境，那麼分家就是勢在必行的一件事情。
可這需要很多錢，很多很多錢，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夠解決的。
「阿爸，阿潮，大伯，阿水，進屋吃飯啦！」
很快，屋裡就傳來了二嫂李嬋娟的喊聲，外面的天色也慢慢暗了下來。
由於這時候，島上的供電條件還不是很好，一般只有鎮上和縣城，天黑才會點燈。
等他們收拾好東西走進屋裡，廳堂上已經點了一盞煤油燈，照得屋裡一片光暗分明。
而飯桌上的飯菜，也非常簡單，只有一碟鹹魚、一盤菜脯炒蛋、一盆雜魚煲和一鍋白粥。
聞著雜魚煲和菜脯煎蛋的香味，記憶里的味道立馬湧上心頭，肚子也發出一陣咕咕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