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宴一個人坐在餐桌前。
他喊了傭人收拾一番,留下幾個下酒菜,自斟自酌。
他方才和林姿聊。
項林姿喜歡他,此事幾乎成了項家公開的秘密,每個人都知道。這得益於項林川那個大嘴巴,他藏不住事。
只要他知道了,會嚷嚷得人盡皆知。
所以過年的時候,養父要岑宴立馬把婚事定下來。
「項家不能鬧出醜聞。你是個聰明孩子,我一向信任你,你不需要我多說什麼。
GOOGLE搜索TWKAN
我叫你姆媽選兩個人,你儘快跟她們熟悉,五月端午節我要回來,到時候替你下聘,八月結婚。」他養父說。
這是軍令。
岑宴應是。
這事瞞著林姿。
他希望項林姿可以儘快出國,他也告訴了二叔一家。
二叔二嬸比他更怕他養父。
在他們眼裡,岑宴是個特別正派的人,項林姿年輕活潑,她才是項家醜聞的製造者。
毀了長房的繼承人,大哥可能會剁了他們。
偏他們在林姿跟前沒什麼威望,林姿不聽他們的。
不僅不聽,項林姿還拿到了報社的聘書,自己找到了差事,教會大學都不念了。
沒人說破這些事。
岑宴只是告訴項林姿:「留學對你的前途更好,將來你不後悔。」
項林姿說她絕不會後悔。
「你需要見見世面,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岑宴又說。
項林姿問他:「那你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嗎?」
「我知道。」
「你堅定往前走就是了。」項林姿說,「你摸著良心講,我有沒有拖過你的後腿?」
他說沒有。
「我向你提過任何要求嗎?」她又問。
他也說沒有。
「我選擇我的路,是擋了你的路嗎?」她還問。
岑宴無話可說。
「這份工作我自己爭取的,我沒有求任何人。哪怕社長不是表嫂,我一樣可以被錄用。」她說。
報社招主筆,學歷就是中學;文章過關即可。
凌小姐雖然給了她一點幫助,但真正給她聘書的時候,是她能力過關的時刻。
「我知道你們怕什麼。怕我工作耽誤了婚嫁。在大家長眼裡,婚嫁第一要緊。」項林姿又說。
岑宴沉默。
項林姿又道:「還怕我耽誤你的婚事。」
岑宴猛然看向她。
這話說出,點破了她的暗戀,項林姿的眼眶有點澀。
「我沒指望過什麼。你是大哥,我一直都知道。」她說。
岑宴想要開口,嗓子卻啞得厲害,半晌他才能正常說話:「這也是我勸你出去留學的原因。
你太年輕,沒見過太多的人、沒經歷過什麼事。你以為你選擇了很好的,無非是見識短淺。」
「我見識好著,你憑什麼說我的『見識』短淺?」項林姿當即提高聲音。
誰也不能說岑宴不好,包括岑宴自己。
岑宴:「……」
跟她說話,很難傷感,因為說著說著就要吵起來。
她實在太執著。
項林姿就告訴他:「你們不用防我像防賊。我交了男朋友,只是沒和你們說。」
岑宴靜靜看著她。
他沉默的時間過長,眼神太過於安靜,宛如被冰凍住了。
「……真交了?」他問。
他的聲音似打破了冰面,讓房間裡微微起了波瀾。
項林姿不知他這麼長時間想了什麼,最後問出如此犀利的話。
仿佛在他面前,她透明。
她沒辦法撒任何一個謊。
「沒有。」項林姿很泄氣,「你出去看看吧,外頭的年輕男孩子,不是像二哥那樣臭屁跋扈,就是像我哥那樣紈絝風流。誰有個人樣?」
「林姿。」
他有些無奈。
「你結你的婚,我上我的工。你敢攪合我的事,我就在你婚禮上自殺,叫你一輩子不能安心。」項林姿說。
「林姿!」
「這句也是說笑的,你知道我怕疼。」項林姿快要氣笑了,「你一點也不了解我。」
岑宴也泄氣看向她。
他們倆談不下去,項林姿拉開房門出去。
出來就瞧見秦言和程天循在餐廳黏糊,兩個人快湊到一起了。
項林姿走了,秦言和程天循夫妻倆也走了,岑宴一個人喝酒。
後來他一個人把一壇桂花釀喝完了,酩酊大醉。
秦言和程天循皆有三分酒意,回到臥房時,他拉了秦言:「別到床上,否則今晚要睡客房了。」
秦言:「你可以輕點。」
「床腿鬆動了,是床不行,不能怪我。」程天循說。
反正他很行。
「沒有怪你。」秦言摟著他脖子,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下。
程天循便覺得自己要被點燃。
他們在外間的沙發上,秦言落在他懷裡,他用手枕著她的後腦勺。他一隻腳落地借力,沙發都承不住了。
秦言發暈,還不忘同他說:「要是沙發壞了,沒地方買新的,你……」
後面的話被堵住了。
好在沙發比秦言想像中更結實,沒有折損。
說來說去,還是床不行。
洗了澡,夫妻倆躺下時,秦言累得眼皮一直打架,程天循卻叫她:「秦言。」
秦言只當他喊她吃宵夜,她含混應了聲。
「你換個家私行買床吧。這家的床真不行。沙發就沒壞。」程天循說。
「我也不知誰家的床好用。」秦言說。
「為何非要買這家?」
秦言說:「這家貴。」
程天循:「……」
「貴總有貴的道理。」秦言又道。
「要西洋式的床,不要拔步床。」秦言說。
不是她嫌棄老式的東西,而是他們整個房間都是西洋式的,從吊燈到窗戶上的玻璃。
拔步床實在和整個房間格調不搭,而秦言沒打算重新換房間風格,她沒這個時間。
「知道,你睡吧。」程天循親了親她。
秦言翻身,片刻後就墮入了夢鄉。
程天循也累了,沒顧上吃宵夜,摟著她睡了。
第二天夫妻倆都起晚了,索性一塊兒賴床,慢騰騰起床洗漱、下樓吃早飯。
「 ……項家要替岑宴辦婚事。」程天循告訴秦言。
「今年嗎?」
「快了吧,年初的時候不是說選好了人嗎?」程天循道,「林姿估計不能安生,他們才想送走她。」
「林姿不是無理取鬧的人。」秦言說。
又問程天循,「你昨天想說什麼?想說岑宴把前途看得比林姿重要?」
「這也無可指責,人的前途是立身之本。」程天循道,「我是想說他們裝傻,全家沒一個有主見,非要等我大舅舅回來收拾他們。」
又道,「我要是林姿,非要把他們都打趴下。」
秦言反而意外:「我還以為你會主張叫林姿出國。」
「出去做什麼?出去了她一輩子懷念岑宴。她就該留下來看著。誰的日子不是一地雞毛,等她發現岑宴也不過是個普通男人,她就該慶幸長輩維持了全家的體面。」程天循道。
秦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