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和羅棠聊了之後,正常相處。
羅棠果然給程家打電話,想要拜訪。
督軍夫人照例拒絕。她一向不社交,程家的應酬由老宅那邊出面。
羅棠再打給程家老宅,二姨太很是歡迎。
「……你官話說得真好。」二姨太夸羅棠。
羅棠笑道:「我在南城長到十幾歲才去港城的。家裡的事,我阿爸和我大哥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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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太知曉是當初皇帝退位之前,南城政治格局的一些變化,導致羅家必須撤離。
這一招棋走得很不錯,羅家如今掌控了洪門總舵。
「你來這裡,督軍是接到了電報的。」二姨太笑道。
羅棠說:「我回鄉掃墓,大哥他一直不准許。最近太平了,才同意我們來。」
二姨太打探羅棠來意。
羅棠活潑善談,和二姨太言語投機。
「你如今住在哪裡?」二姨太問她。
「住在飯店。」
「你可以搬來我們這裡住。」二姨太熱情說。
羅棠急忙拒絕:「豈敢這樣打擾?我快要回去了。」
「總要多住些日子的,難得回來。」
「下次還是會來的。」羅棠笑道。
從老宅出來,羅棠忍不住一樂:「又一個自作聰明。」
她立馬打電話給羅齊笙。
她想找個地方住,不能住在飯店。
二姨太知曉她飯店的房間號,她不經意泄露了這點。她在試探羅棠的來意。
羅棠身為秦家的二夫人,是秦督軍的弟媳,她本不該有任何疑點,除非她在飯店住著露出了什麼破綻。
二姨太猜測羅棠夫妻倆是廣州秦家的細作,有什麼政治目的。
而羅棠打算立馬搬離,做出心中有鬼的警惕模樣,讓二姨太以為她猜對了。
「這樣猜疑的方向挺好,就讓她往這方面想。」羅棠想。
「……我房子的隔壁,有一套空置的公館,它是勤言買的。」羅齊笙在電話里沉默片刻,對羅棠說,「你問問她,要不要借給你住,反正她也不會自己住。」
又道,「若她不借,我再給你租賃一套房子。」
「位置在哪裡?」羅棠問。
羅齊笙:「你去過勤言的報社?就在宏霞路,走過去沒多少路。」
「那裡不錯,街道繁華熱鬧。」羅棠笑道。
她掛了電話,告訴她丈夫說,他們要搬個地方住。
她丈夫秦二爺不是很願意:「我們只是來玩玩。尋個地方另住,萬一旁人猜測我們,怎麼辦?」
「那就叫他們殺了我們。」羅棠說。
秦二爺:「……」
羅棠打電話給秦言,問她能否把宏霞路的小公館借給她住。
秦言同她說:「這套小公館我丈夫出了錢。我們現在是夫妻,這件事我需要先跟他通氣,明日答覆你可好?」
「好。」羅棠笑道。
晚上的時候,秦言果然和程天循聊了這件事。
「那套小公館是你自己買的。如果你覺得她沒問題,可以給她借住。」程天循說。
秦言:「她只是個婦人,不管是羅家還是秦家,她都只是個閒人。」
程天循:「你不用替她做保。人會變的。」
秦言抬眸看向他。
程天循:「我的意思是,她作為朋友求助你,你借出閒置公館,僅此而已。至於她閒不閒人,與你無關。」
秦言沉默片刻,才道:「你好像挺不願意和秦家、羅家的人有牽扯。我可以拒絕她。」
「我何時這樣小氣了?」程天循笑了下。
笑得有點生硬。
秦言:「我不是說你小氣,是說你謹慎。」
程天循:「……」
他說沒事,同意秦言借出小公館。
到底氣氛不對。
程天循要跟心腹等人開個會,任誰都看得出他心情不佳。事情明明很順利。
「我的人拍到了幾張照片。」岑宴遞給程天循。
程天循隨意翻了翻,瞧見了一個軒昂挺拔的男人。三十四五歲的年紀,瞧著很是精明幹練,著時髦派的西裝馬甲,可一身匪氣無法藏匿。
「……是劉金耀?」程天循蹙眉。
他認識劉金耀,只是沒想到他們要談論的人是他。
「對,北方派過來的和談特派員,就是劉金耀。他如今很受北方內閣的器重。」岑宴道。
又道,「這是個人物。若不是心術不正,可以為你所用。」
劉金耀出身落魄世族,他父親敗光了家產後,他十六歲一個人出門謀生。
後來靠著心狠手辣、殺人如麻,踩了無數的人命做踏腳石,當上了執法處的處長;而後又擔任警備廳總長。
他那時候才三十歲。
能力與手段一樣不缺,風光得意。
後來他惹了秦言,秦言用輿論「滅」了他的社會地位,讓他被革職,他遠走北城。
他十幾年逞兇鬥狠,大概沒想到自己陰溝裡翻船,輕易把前途葬送在文人手裡。
也許在他眼裡,從未重視過文化界的人,更沒在意過一個年輕女人。
「他這次回來,和談先不說,你當心他公報私仇。他肯定要對付弟妹。」岑宴又說。
程天循放下照片:「我會安排人保護秦言。」
他眉頭微蹙。
會議結束,其他人離開,岑宴留下來說幾句話。
「怎麼心事重重?遇到了什麼難事嗎?」岑宴問他。
程天循:「沒有。」
「可以跟我說說,我替你解決。哪怕是私密事。」岑宴道,「目前形勢不錯,劉金耀回來也不能攪什麼局。你別讓私事影響了心情,把穩贏的局面搞砸?」
程天循:「我搞砸過什麼事?」
「當年和程天譽搶杜卓君。」
程天循:「……」
這事不重要,但噁心。
噁心了他好多年,至今也不能消停。
程天循點燃一根煙,猛吸了兩口,才說:「秦言這幾日心神不寧。」
岑宴:「你惹了她?」
「我沒事去惹她?」程天循不悅,「是那個不清白的,他姑姑來了。也不知跟秦言有什麼關係,她從那天就開始不太對勁。」
「秦家二夫人?」岑宴知曉此事,「跟羅齊笙沒關係,你不用擔心。」
「秦言極少這樣。」程天循說。
「你問問她?」
「問了,她刻意繞開不答。她還要把小公館借給那女人住。那小公館就在羅齊笙的公館隔壁。」程天循道。
岑宴:「這是巧合。」
「當然是巧合。秦言又不瞎,我這裡不住跑去住他隔壁。」程天循說。
岑宴:「……話都讓你一個人說了。你挺明白的,那煩什麼?」
程天循不答。
「明白歸明白,不耽誤你吃醋,是不是?」
程天循瞥一眼他。
岑宴見他的確沒什麼事,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