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彬說得很投入,唾沫橫飛,手指在合同上指指點點,眼睛裡閃著精明的光。
他說了半天,才注意到周海冰一直沒有說話,一直在看著他。
「大哥?」張文彬抬起頭,有些疑惑地看著周海冰,「你在聽嗎?」
周海冰看著他的眼睛,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文彬,你看著我。」
張文彬下意識地看了過來。
台灣小說網超實用,t͎͎w͎͎k͎͎a͎͎n͎͎.c͎͎o͎͎m͎͎任你選
他的目光剛接觸到周海冰的眼睛,整個人的表情就變了。
那種變化極其微妙又極其劇烈——
就像一個正在運行的機器,被人突然拔掉了電源。
他的眼睛先是微微睜大,瞳孔像是在對焦,但對了幾次都對不上,然後那雙眼睛裡的所有光芒都在一瞬間熄滅了。
張文彬張著嘴,手裡還拿著那份合同,但他的手已經不再翻動了,整個人僵在那裡,像一尊被冰封住的雕像。
他的眼神變得空洞無神,瞳孔放大到了不正常的大小,眼珠一動不動地盯著前方,看起來就像一個人被抽走了靈魂之後留下的一具空殼。
「張文彬,把手裡的合同放下。」周海冰的聲音不高不低。
張文彬的手鬆開了,那份合同從他手裡滑落,掉在了茶几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啪嗒聲。
「把你的手機拿出來。」
張文彬機械地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部黑色的iPhone,遞了過來。
「手機密碼是多少。」
「130826。」
周海冰解鎖了手機。
張文彬的手機桌面很商務,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壁紙,是一個系統默認的星空圖。
但App的數量不少,光銀行類的App就有七八個,還有幾個股票和理財類的App。
周海冰先點開了支付寶。
餘額的數字跳出來的時候,他的眼皮跳了一下——一千兩百多萬。
他又點開了微信支付,零錢里有三百多萬。
加起來一千五百多萬。
他打開張文彬的手機銀行,一張卡一張卡地查過去。
工行卡里兩千多萬,建行卡里一千八百多萬,招行卡里一千三百萬,還有一張他不太認識的浦發卡,裡面也有將近一千萬。
全部加起來,八千多萬。
周海冰看著這個數字,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張文彬的連鎖藥店這些年做得不錯,但這八千萬裡面有多少是他從周海冰的藥廠低價進貨賺的差價,
有多少是周海冰在生意上給他的照顧,只有張文彬自己心裡清楚。
周海冰幫過他多少次?數不清了。
張文彬每次遇到困難,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周海冰,而周海冰看在妹妹的面子上,每一次都幫了。
現在,這些錢,周海冰全部拿回來。
「張文彬,支付寶的支付密碼是多少。」
「261104。」
「微信支付密碼呢。」
「794025。」
「銀行卡的交易密碼是多少。」
「統一密碼,261104。」
周海冰輸入密碼,打開支付寶的轉帳功能,輸入孫桂英的銀行卡號,轉帳金額:一千兩百萬。
確認。
轉帳成功。
微信支付,轉帳金額:三百三十萬。
確認。
轉帳成功。
工行,轉帳兩千一百萬。
建行,轉帳一千八百萬。
招行,轉帳一千三百萬。
浦發,轉帳九百五十萬。
全部轉入孫桂英的銀行卡。
八千多萬,全部轉走。
周海冰轉完最後一筆錢,把張文彬的手機放到一邊,站起身來,開始掃蕩這套別墅。
別墅很大,上下三層,帶地下室,總面積超過六百平方。
裝修是那種低調的奢華,每一件家具都不是那種金碧輝煌的暴發戶風格,而是那種看起來普通、一問價格嚇死人的東西。
客廳里那套沙發是義大利進口的,皮料是最頂級的全粒面牛皮,周海冰不知道多少錢,但看那皮質和做工,少說也要三四十萬。
他意念一動,沙發憑空消失。
茶几是實木的,上面鋪著一塊厚厚的玻璃板,玻璃板下面壓著幾張照片。
周海冰彎腰看了一眼,是張文彬和周海清的合影,還是剛結婚那會兒拍的,兩個人都很年輕,
周海清穿著一件紅色的連衣裙,笑得羞澀而甜美,張文彬穿著西裝,歪著頭看著她,嘴角掛著一絲笑。
周海冰看著那張照片,喉嚨里像是卡了一根魚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把玻璃板下面的照片抽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了自己襯衫的口袋裡。
然後茶几消失了。
電視牆上掛著一個巨大的電視,至少八十五寸,周海冰不知道什麼牌子,但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電視連同後面的支架一起收入空間。
電視柜上的音響、藍光機、遊戲機,全部收走。
餐廳里那張能坐十個人的大圓桌,收走。
餐邊櫃裡的那些名貴的餐具、酒具、水晶杯,收走。
酒櫃裡的紅酒、白酒、洋酒,幾十瓶,全部收走。
周海冰特意看了一眼那些酒,有不少是好年份的波爾多,還有一些國內的名酒,估計是張文彬收藏的。
廚房是開放式的,裝修得像個樣板間,一塵不染,大概是因為從來沒人在這裡做過飯。
全套的德國櫥櫃,價格不菲,周海冰全部收走。
冰箱裡的東西不多,幾瓶礦泉水、幾盒酸奶、一些水果,周海冰連這些都沒放過,全部收入空間。
二樓是臥室區。
主臥很大,正對著江景,落地窗外是一個寬闊的陽台,陽台上擺著兩把藤椅和一個小圓桌。
房間裡的裝修是淺色調的,米白色的牆壁,淺灰色的窗簾,暖黃色的燈光,看起來很溫馨。
但周海冰注意到,床頭柜上只放了一個檯燈,一個相框。
相框裡的照片不是合照,是周海清一個人的照片。
那張照片是周海冰給妹妹拍的,背景是周海冰家後花園的那棵桂花樹,周海清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披散著,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那是她為數不多的、真正開心的照片。
周海冰拿起那個相框,打開後面的卡扣,把照片取了出來,跟他襯衫口袋裡的那張折在一起。
相框被他收進了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