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冰點了點頭，抬腳走了進去。
玄關處的鞋柜上擺著一排球鞋，每一雙都價值不菲。
周海冰換了一次性拖鞋，走進了客廳。
客廳很大，裝修是那種暴發戶式的豪華，金碧輝煌，到處都是金色的裝飾和亮閃閃的水晶。
真皮沙發是白色的，茶几是大理石的，電視牆是用玉石貼的，光是這面電視牆就花了好幾十萬。
馬紅霞從廚房裡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三瓶可樂。
她穿著一件紅色的緊身連衣裙，腰上繫著一根黑色的細腰帶，頭髮燙成了大波浪，臉上的妝化得很濃，假睫毛長得能扇風。
「姐夫來啦！」馬紅霞的聲音嗲得能掐出水來，跟平時在電話里那種不咸不淡的語氣判若兩人，
「快坐快坐，喝可樂行嗎？家裡沒準備別的，姐夫別嫌棄啊。」
「隨便，都行。」周海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馬紅霞把三瓶可樂放在茶几上，一瓶推到周海冰面前，一瓶遞給孫桂武，自己拿了一瓶。
她擰開瓶蓋，仰頭灌了兩口，然後用手指擦了擦嘴角，笑嘻嘻地坐到了孫桂武旁邊。
孫桂武也擰開了瓶蓋，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然後把瓶子往茶几上一頓，打了個響亮的嗝，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轉過頭來看著周海冰。
「姐夫，」孫桂武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
「你說有事情要跟我商量，到底啥事啊？你先說，說完咱們去看車。」
周海冰拿起可樂瓶，擰開蓋子，但沒有喝。
他把瓶子放在手裡轉了轉，抬頭看向孫桂武。
「桂武，你看我。」
孫桂武下意識地看了過來。
他的眼睛對上了周海冰的眼睛。
那兩秒鐘里，孫桂武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茫然，從茫然變成了空白。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又一放，眼眶周圍的肌肉鬆弛下來，肩膀塌了下去，脖子微微前傾，嘴巴微微張開，
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頭頂往下壓，壓得他整個人矮了一截。
孫桂武的眼神變得空洞了，雙手垂在身體兩側，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像一尊被人遺忘在那裡的雕塑。
馬紅霞正在低頭擰她的可樂瓶蓋，沒注意到孫桂武的變化。
她擰了半天沒擰開，嘴裡嘟囔了一句「這瓶蓋怎麼這麼緊」，然後把瓶子遞給孫桂武，
「阿武，幫我擰一下。」
孫桂武沒有反應。
「阿武？」馬紅霞推了推孫桂武的胳膊，
「跟你說話呢，幫我擰一下瓶蓋。」
孫桂武依然沒有反應。
他坐在那裡，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
準確地說是盯著周海冰的方向，但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焦距，像是看著虛空中的某個點。
馬紅霞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湊近了孫桂武的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阿武？阿武！你怎麼了？」
孫桂武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馬紅霞猛地轉過頭來看向周海冰，她的眼睛裡滿是驚疑和不安，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有些發顫：
「姐、姐夫，阿武他怎麼了？他剛才還好好的，怎麼一下子就不動了？」
周海冰看著馬紅霞那張塗滿了化妝品的臉，慢慢地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很淡，但馬紅霞看到這個笑容的時候，身體本能地向後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麼讓她害怕的東西。
「阿武沒事。」周海冰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哄一個小孩，
「他一會兒就好了。你先看著他，別急。」
然後他的目光鎖住了馬紅霞的眼睛。
馬紅霞的目光跟他對視了不到兩秒鐘，瞳孔就像被什麼東西控制了一樣，迅速地放大、放大、再放大，
眼眶周圍的肌肉鬆弛下來，臉上的驚疑和不安像潮水一樣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種周海冰已經見過很多次的空白和茫然。
她的身體晃了晃，然後像一尊雕塑一樣凝固在了沙發上，翹著的二郎腿沒有放下來，手裡還攥著那瓶可樂，但她的眼睛已經空了。
周海冰看著這兩個被催眠的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但他沒有急著開始收東西，而是先走到孫桂武面前，拿起他的手機。
「孫桂武，」他說，「你平時是不是經常跟一幫朋友出去玩？」
「是。」孫桂武的聲音毫無感情。
「你現在給那些朋友發微信，告訴他們你有急事，今天不能跟他們出去了。」
孫桂武的手指動了一下，從周海冰手裡接過手機，指紋解鎖，打開微信，在幾個群和幾個聯繫人里分別發了消息。
周海冰站在旁邊看著他打字，內容大概是「兄弟們今天我有急事去不了了，你們先玩，改天我請客」。
發完之後，孫桂武把手機放回了茶几上。
周海冰重新拿起手機。
「孫桂武，手機密碼多少？」
「221087。」
周海冰輸入密碼，解鎖了孫桂武的手機。
他先打開微信，翻了翻聊天記錄。
跟他預想的一樣，孫桂武跟他姐姐孫桂英的聊天記錄最多，幾乎每隔幾天就要一次錢。
最近的一條是之前發的：「姐，我看上一款機車，三十多萬，你幫我跟姐夫說說唄。」
孫桂英回覆：「行，我跟你姐夫說。」
周海冰冷笑了一下，退出微信，打開支付寶。
餘額寶里的數字讓他挑了挑眉毛——1，230，000多。
他又打開微信支付，零錢餘額有870，000多。
兩個加起來兩百多萬。
孫桂英這個扶弟魔，嘴上天天說弟弟可憐，弟弟沒錢，弟弟過得苦，結果她弟弟的支付寶里躺著上百萬的現金。
這傢伙明明有錢，還讓他周海冰買機車，還讓他周海冰買車，還讓他周海冰幫他養家餬口。
當然，這個混蛋的錢，也全都是他周海冰的。
孫桂武從來沒有掙過一分錢，他花的每一分錢都是周海冰的。
現在周海冰要把這些錢全部拿回來。
「孫桂武，支付寶支付密碼多少？」
「374016。」
「微信支付密碼呢？」
「5927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