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泰城的高檔酒店裡,躺在床上的江夜猛地睜開了眼。
他狠狠吸了兩口氣,強行平復著情緒,最後抬手擦掉了頭上的冷汗。
他下意識地想要開口說話,想要確認自己回來了。可張了一下嘴之後,發現聲音並沒有第一時間出來。
他愣了一下。
沒想到,氣流沖在聲帶上,竟然真的卡殼了幾秒。
這種滯澀感,讓他有些意外,他還覺得自己還停留在那所校園的舞台上,那個莊影的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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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三秒過後,他的肌肉記憶才完全回歸,嗓子也一下子通了起來。
「呼……」他不禁為之鬆了口氣。
幸好幸好,正常了,聲線已經恢復正常了。
江夜又抬起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深吸了口氣,然後又吐了出來。
窗簾外面已經透進來了些許晨光,看樣子應該是凌晨四五點鐘左右。
可能是因為三面環山的緣故,泰城的清晨空氣非常清新,這是他在海城感受不到的。
他抻了一個懶腰,將在「沉浸式空間」中的疲憊感一掃而去,然後起身坐在床沿邊上,雙腳踩在地板上,低著頭。
他的眼睛此刻有些複雜,裡面還殘留著屬於莊影的自卑和內向,但在這之下,又藏著一片瘋狂的掌控欲。
這兩種矛盾的東西竟然攪和在了一起,在他身上形成了一種詭異的氣場。
江夜看著窗外透進來的天光,輕嘆了口氣,然後微微一笑。
他站起身來,走到衛生間裡,洗漱起來。
洗漱完畢後,他叫來了小李,兩人一同吃了早餐,隨後兩人便先後坐上了保姆車,朝著《啞劇》劇組選定的大學校園駛去。
一段時間後,保姆車緩緩駛入了泰城建築大學的北門。
當車輪經過減速帶時,微微顛了一下,江夜手中的礦泉水瓶跟著晃了晃,水面盪出了幾圈漣漪。
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然後透過車窗往外看去。
只見此刻的校門口的保安亭旁,已經聚了不少人了。
也不對,是一大堆人了。
抬眼望去,黑壓壓的人頭從校門口一路蔓延到了兩側的行道樹下,足足有上百號。
他們的手中舉著各式各樣的東西,有的在舉著手機在錄像,有的舉著A4紙列印出來的應援牌,有的直接用馬克筆在白紙上寫了幾個歪歪扭扭的「江夜我愛你」之類的字。
江夜一看這陣仗,嘴角抽了一下。
他在校園裡拍戲這件事根本攔不住,但他沒想到,居然會有這麼多人來。
而且這才早上幾點?
才八點!
他們到底是幾點來的?
小李開著車,從後視鏡中看著這些人,頭也不回地跟江夜說道:「江老師,學校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了,安保已經到位了,不過這個人數……」
「嗯,沒事。」江夜應了一聲,「慢慢開就行,不急。」
小李應了一聲,隨即便放慢了車速,讓保姆車從校門口的通道緩緩駛入。
車窗是貼了膜的,外面的人看不到裡面,可裡面卻看得清外面的一切。
江夜坐在后座,看著窗外這些仰著脖子朝車裡張望的面孔,微微一笑。
這些人都是年輕人,才二十歲上下的年紀,有穿著社團的cos服的,的,有穿著衛衣的,有的甚至還背著背包,一看就是從課堂上溜出來的。
他們的臉上洋溢著興奮與期待,眼睛明亮亮的,朝氣蓬勃。
江夜忍不住低語感慨了一句:「年輕真好啊。」
小李輕笑了一聲:「江老師,您也不老啊。」
江夜輕笑了一聲,也沒有反駁。
是,他樣子確實不老,但在經歷過生死之後,又有幾個人還能保持年輕的心態呢?
人不可能同時擁有青春和對青春的感受,這句話,放到他身上也適用。
保姆車駛過校門口的剎那,不知道是誰先認出了車牌號,一聲尖叫便在人群中炸開了。
「來了來了來了!是江夜的車!」
「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這聲尖叫就跟點燃了引信一樣,整個校門口區域瞬間炸了鍋。
尖叫聲、呼喊聲、拍手聲匯成一片,震得車窗玻璃都在輕微顫動。
「江夜!江夜!江夜!」
「老公看我!!」
「哥哥!哥哥轉過來!」
保姆車瞬間被人群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校方安保的幾個小伙子,此刻正手拉著手攔著人群,充當人牆,他們的額頭上全是汗水,嗓子都吼啞了。
「後面的別推!前面的站住!」
可問題是,這些狂熱的人群中,根本沒人能聽得進去。
人潮朝著保姆車涌了過來,大有翻江倒海之勢。
江夜坐在車裡,看著窗外這群充滿了青春活力的年輕面孔,微微一愣。
離得遠了,只是看著人多而已,沒想到離得近了,發現人更多了。
這該不會……整座大學的學生都來了吧?
而且這種熱情跟粉絲應援還不太一樣。
應援是有組織的,是訓練有素的,可眼前這些,全都是年輕人們不管不顧的狂熱。
他們喊的聲音都劈了叉,連自己喊了什麼都聽不清了,但還是在喊。
保姆車停穩之後,小李先下了車,繞到後排拉開了車門。
江夜彎腰從車裡走了出來,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長袖T恤,下面配了條淺色的休閒褲,腳上蹬著一雙球鞋。
他的頭髮沒有做妝造,只是隨意地攏了一下,恰好一縷小風吹來,將他的幾縷碎發撩撥了起來。
這縷小風算是解情意的,它不僅撩撥了江夜的碎發,也撩撥了在場年輕人們的心弦。
周圍的年輕人們見狀,尖叫聲頓時又拔高了八度。
「啊啊啊啊啊!!!!」
「天吶!他好帥!」
「他居然這麼高!比電視上還帥!」
「媽媽!媽媽!我看到江夜了!真人!活的!」
「臥槽!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江夜站在車旁,被陽光刺了一下眼,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然後就被一群人包圍了。
準確來說,是兩撥人。
第一撥,是校門口衝過來的大學生們,他們已經突破了安保的防線,朝著保姆車的方向涌了過來。
第二撥,則是《啞劇》劇組的年輕人們。
這幫人不知道是從哪個角落裡冒出來的,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也蜂湧了過來。
劇組的攝影師扛著機器在後面跟拍,場務們手忙腳亂地拉著警戒線。
導演站在遠處,手中攥著對講機,正在大喊著什麼,可聲音完全被淹沒在了人潮的喧囂中。
而最誇張的是編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