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修廠，大門口。
曹昆驅車路過，看見周紅梅手裡端著一個搪瓷飯盒湊在葛老頭邊上。
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外套，頭髮紮成低馬尾，整個人又瘦又乾淨。
他停車推門下來，走到兩人跟前，笑著打招呼：
「紅梅，你還專門跑來送飯。」
周紅梅猛地回頭，看見是曹昆，臉刷地紅了。
「曹……曹大哥，您上班啦。」
「嗯，工作上有什麼困難沒？沒人欺負你吧？」
「沒有沒有，挺好的，食堂的大姐們都照顧我。」周紅梅說著說著，眼眶忽然就熱了。
要不是遇上曹昆，他們姐弟估計早就餓死了。
「紅軍呢？讀書怎麼樣？」
「他挺好的！老師說他很認真，腦子也挺聰明的，就是性格太悶了點，不愛說話。」
周紅梅擦了擦手上的水漬，「不過現在能吃上飯，能認識字就挺好的。」
曹昆滿意地點了點頭。
「有困難就說，別憋著。去忙吧。」
「哎，好。」周紅梅微微頷首，小跑著朝食堂方向去了。
曹昆目送她跑遠，轉身回到門衛室前，從兜里摸出一盒特供香菸，抽出一根扔給葛老頭。
葛老頭用粗糙的手指接住，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混濁的老眼立刻亮了。
「嚯~又是特供，你小子出手越來越大方了。」
「那是，也就您老了，其他人我可都捨不得給。」曹昆自己也點了一根，靠在門衛室牆上，吐了口煙。
「你小子有心了。」
葛老頭吸了一口，滿臉享受，眯著眼晃了晃煙，忽然嘿嘿笑了兩聲，湊過來壓低聲音。
「曹小子，你小子桃花夠旺的啊。廠子裡的小姑娘大媳婦都恨不得把你給吞了，我這門衛室待了大半輩子，就沒見過誰有你這人氣。」
曹昆斜了他一眼：「你這是羨慕？要不我給你找個老伴？」
「去去去！」葛老頭一菸斗敲過來，「臭小子嘴上沒把門的，我都多大歲數了？」
「年紀大怎麼了？黃昏戀懂不懂？」
「呸！」葛老頭啐了一口，又吸了一大口煙，指著他鼻子說，
「你還是趕緊把婚事辦了吧，免得被人惦記。一天天的廠里傳的那些話你以為我沒聽見？
昨天人事科的兩個丫頭還在我門口嘀咕，說什麼曹副廠長到底有沒有對象，要不要托人問問……」
「知道了。」曹昆彈了彈菸灰，「下個月就結婚，到時候請你喝喜酒。」
「真的假的？」葛老頭一愣。
「騙你幹嘛。倒是你，我可認真的，真不要老伴？廠里家屬區有個退休的王大嬸，人長得端正，做飯也……」
「滾你丫的，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葛老頭抄起旁邊的菸斗就要砸，曹昆一個閃身笑嘻嘻地竄了出去，嘴裡還不忘補一句：「想好了找我哈，我給你牽線！」
「你別走，看我揍不揍你。」
葛老頭追了兩步就喘了，扶著門框直罵，嘴角的褶子卻怎麼都壓不平。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葛老頭搖頭苦笑：「臭小子，等你生了孩子，看我怎麼彈他兒子QQ。」
曹昆大步流星穿過廠區主路，臉上還掛著笑。
拐過辦公樓走廊，正好撞見迎面走來一個人。
龍九。
他一身保衛科的制服，腰杆挺得筆直，冷臉利目，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氣。
但在和曹昆目光對上的那一瞬，她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那雙清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扔進了一顆石子，陣陣漣漪蕩漾開來，一發不可收拾。
她嘴唇抿了一下，臉頰泛起一層不自然的薄紅，渾身繃直。
曹昆歪了歪頭，嘴角勾起，緩步上前，「龍科長，真巧啊。」
聞言，龍九低下了頭，貼著牆根，轉身就跑，像是身後有餓狼在追一般。
曹昆嘴角扯了扯，頓住腳步轉頭看著她匆忙逃離的背影。
那條馬尾辮在肩後甩來甩去，後頸根一直紅到耳朵尖。
他嘴角慢慢勾起來，臉上滿是玩味之色。
「平時裝得跟冰山似的，就因為那天喝醉了酒被親了一下，就這反應？也太敏感了吧？」
曹昆舔了舔嘴唇，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濃。
「不急。」
「在我的地盤上，我真想吃，你能往哪兒跑？」
……
推開辦公室的門，一股龍井茶的清香撲面而來。
宋小婉背對他，弓著身體在茶几邊上泡茶，熱氣裊裊升騰。
那挺翹妖嬈的身姿展現得淋漓盡致，帶給人無限的遐想空間。
曹昆咽了咽口水，這個角度，真想拿手機拍攝下來，發到網上絕對能讓一群宅男吐血。
聽到門響，她轉過頭，那雙清冷的杏眼一觸到曹昆的目光，嘴角不自覺往上翹了一下。
「來了？茶剛泡的。」
曹昆邁進去，反手把門帶上，大步走到茶几邊上的沙發上一坐。
順手一伸一撈，扣住宋小婉的腰，往自己腿上輕輕一拽。
「呀~」
宋小婉沒防備，整個人歪倒在他懷裡，茶杯險些脫手，好懸穩住了。
「你幹嘛！茶都差點灑了，很燙的。」
她瞪了曹昆一眼，臉頰騰地紅了半邊，卻沒掙扎，只是象徵性地扭了扭身子，卻是更加靠進了曹昆懷裡。
曹昆一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伸出食指，勾了勾她的下巴。
「小婉同志，今天這麼乖，想要什麼獎勵？」
宋小婉偏過頭，躲開他的手指，嘴上嗔怪：「一來就沒個正形。」
「看到你這身材，我正經不下來呀，你自己感受一下，我的心跳多快？」曹昆拉起她的小手放在自己胸膛上，咚咚咚的心跳聲，宛如擂鼓。
宋小婉俏臉微紅，迎上他火熱的目光，嗔道：「別鬧，先讓我把茶放下。」
曹昆接住茶杯放下，抱緊她的嬌軀，腦袋湊到她的頸項間拱了拱，深吸一口香氣，「唔~你真香，好想吃掉你。」
「別……」宋小婉難得開口拒絕。
曹昆抬頭看著她，滿臉疑惑：「你不想？」
「誰想了！」宋小婉啐了一口，耳根都燒起來了。
她抿著唇，硬把話題拉回正軌，
「別鬧，先說正事。軋鋼廠的李懷德副廠長剛打來電話，說你還欠他什麼酒。我問什麼酒，他吞吞吐吐的，就說你知道。」
曹昆動作一頓。
藥酒。
他頓時恍然，還真差點給忘了。
之前答應給李懷德配一批藥酒，後來事情一樁接一樁，加上他有意拖著，差點就給忘記了。
「我心裡有數。」
宋小婉歪頭看他，眼神帶著探究：「什麼酒啊？還整得這麼神秘。」
「你確定要知道？」曹昆指腹在她腰側畫了個圈，眼裡閃著壞笑。
宋小婉一感受到腰間那股酥麻的觸感，身子猛地繃了一下，別過臉去：「不想知道了。」
曹昆低頭在她鬢角親了一下，嗓音壓低：
「好了，咱們先幹活兒。忙完這陣子，我去你院子裡好好陪陪你。」
宋小婉抿著唇，眼睫顫了顫，輕輕「嗯」了一聲。
嘴上不說，坐在他腿上的身子卻往他懷裡靠了靠，安安靜靜待了好幾秒才站起來，整了整衣襟，端起茶杯擱到他面前。
曹昆看著她故作鎮定地走回自己桌子前坐下的背影，嘴角弧度更深了。
「偶爾停一停也能增加些許情趣，不能為了系統升級而努力，而是為了享受生活而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