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鑒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趙天宇，目光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就像是在看一隻跳樑小丑。
趙天宇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
「你到底答不答應？！」
「趙天宇。」陸雪鑒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知道你和林天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
趙天宇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你——還敢跟我提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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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他最大的區別就是——你永遠只會躲在別人的身後，靠著家族、靠著背景、靠著那一堆別人給你鋪好的路去耀武揚威。」
陸雪鑒的聲音並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子一樣，狠狠地扎進了趙天宇的心裡。
「而林天不一樣。」
「他從頭到尾，靠的都是他自己。」
「你拿什麼和他比？」
趙天宇的臉，徹底漲成了豬肝色。
他死死地盯著陸雪鑒，目光幾乎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好……好！陸雪鑒，你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來人！給我把她的恆星吞了！我倒要看看——等你被吞噬了，還能不能這麼嘴硬！」
幾顆紅巨星立刻圍了上來，引力場開始同步收緊。
陸雪鑒感覺到自己的藍巨星，正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擠壓著。
星體外層的氫氦氣體開始被剝離，表面翻湧起劇烈的波動。
她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可她並不感到恐懼。
至少，不是為她自己恐懼。
她只是覺得遺憾。
遺憾沒有來得及再見那個人一面。
三年了。
那個永遠坐在教室後排靠窗位置的男生；那個永遠在模擬戰里壓她一頭、讓她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的男生；那個在星雲秘境門口當著所有人的面對她說「不用謝」的男生。
她還沒有來得及對他說出那句話。
也許，她再也沒有機會了。
陸雪鑒的意識深處，湧起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不是悲傷，不是絕望。
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
她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的最後一個畫面，是那顆昏黃色的小恆星，在星雲秘境的入口處，用一道引力場崩碎了趙家的宇宙屏障。
那傢伙……
現在在幹什麼呢？
……
就在陸雪鑒閉上眼睛的那一瞬間——
刺耳的警報聲，忽然響徹了整片星空。
「警報！警報！有高能反應接近！」
「目標正以極快的速度向本星區靠近！」
趙天宇被打斷了好事，一臉不耐煩地吼道：「慌什麼慌？什麼高能反應？說清楚點！」
「不……不是——報告少主，我們的探測器——」
那個觀測者的聲音忽然卡住了，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喉嚨。
「探測器怎麼了？你倒是說啊！」
「……無法測量。」
四個字，像是一盆冰水，從趙天宇頭頂澆了下去。
無法測量？
他趙家配備的探測器，可是第七星區最頂級的型號。
就算是全區排名第一的那位大佬親自來了，也不至於讓探測器的數據爆表到無法測量的地步。
除非——
來的人，根本就不在探測器的量程範圍之內。
趙天宇的心裡，忽然湧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給我把探測屏幕調出來！」
他幾乎是吼著發出了命令。
屏幕亮了起來。
然後，所有的屏幕，在同一瞬間被刺目的白光吞沒了。
不是屏幕壞了。
是光芒太強了。
強到探測器的傳感器在接觸到光芒的一瞬間就全部過載，連一幀畫面都來不及捕捉。
「這是什麼東西？！」
「我看不見了！我的探測器燒了！」
「亮度指數——亮度指數沒有讀數！屏幕全白了！」
趙家總部的通訊頻道里，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數百個觀測者同時發出了驚恐的叫聲，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景象——從來沒有任何天體，能發出這種級別的光芒。
這已經不是「亮」的範疇了。
這是要把整個宇宙都點燃。
……
與此同時，趙家總部的深處。
趙如鐵正在會議室里，和幾個核心成員商討接手陸家產業的最後細節。
他的心情很不錯。
陸懷峰已經被他親手吞噬了，陸家的主力也損失殆盡。
剩下的那些旁系分支，根本不成氣候。
用不了幾天，陸家的所有星礦產業就會全部歸入趙家的名下。
到那時候，他手握整個第七星區七成以上的星礦資源，就算是國家想動他，也得先掂量掂量。
「家主，陸家的第三號星礦已經拿下了。」
「第四號星礦也差不多了，那邊的負責人已經鬆口了。」
「還有陸家在南部星區的五處礦產，我們的人正在接收。」
聽著下屬一個個的好消息，趙如鐵臉上的笑意愈發濃了幾分。
「很好，繼續推進。記住，要快！在國家反應過來之前，把能吞的全吞了。」
「是！」
就在這時——
整個觀測倉忽然劇烈震動了一下。
不對，不是觀測倉。
是恆星。
是他的紅超巨星。
趙如鐵的臉色驟然一變。
他立刻將意識沉入星體，釋放出引力場向四周感知。
然後，他愣住了。
光。
無窮無盡的光。
從他的紅超巨星的每一個方向湧來，如同開天闢地的第一縷曙光，將整片星空照得一片通透。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光。
太純粹、太熱烈、太霸道！
就好像創世的神明，在這個黑暗冰冷的宇宙里點了一盞燈，然後告訴所有仰望它的人——我來了，你們可以開始害怕了。
「怎麼回事？！」
趙如鐵幾乎是咆哮著喊出了這四個字。
沒有人能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的探測器，都在同一時間被這道光芒燒毀了。
恐慌，開始在整個趙家總部蔓延。
不知道過了多久。
光芒稍微減弱了一些。
趙如鐵立刻抓住這個機會，催動引力場去探測光芒的中心。
然後，他看到了一幕，讓他終生難忘的景象。
他看到了一顆無法形容的天體。
它的體積並不大，和趙如鐵的紅超巨星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但它的周圍，環繞著一片巨大無比的吸積盤。
吸積盤中的物質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在瘋狂旋轉，釋放出的輻射將方圓億萬公里的太空照得如同白晝。
吸積盤的中心，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類星體。
這是類星體。
趙如鐵的腦海里，忽然浮現出了那條金色公告的內容。
林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