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隊員紛紛將探測器的方向轉向光芒傳來的方位。
然後，他們全都愣住了。
那是一顆——不，那根本不是「一顆」能夠形容的東西。
那是一整片光海。
光芒從極遠的地方湧來，在那個方向上，整片星空都被照得像白晝一樣。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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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白晝還要亮。
在它面前，宇宙中那些以「光年」為距離單位才能看到的恆星，就像是被太陽照著的蠟燭，瞬間黯淡無光。
「探測數據出來了——距離我們大概有……三百二十光年。」
三百二十光年。
這個距離，在宇宙尺度上其實並不算遠。
但問題的關鍵在於——三百二十光年外的天體，釋放出的光芒能照到這裡？
而且還這麼亮？
這意味著那個天體的絕對亮度，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等等，你們看探測器的亮度數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一行數字上。
亮度指數：無法顯示。
儀錶盤的讀數範圍被爆表了。
探測器的設計者根本沒想過，宇宙中會有天體亮到這種程度。
勘探隊的隊長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用一種很輕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全體……向後撤退。退遠點。」
「隊長，我們不靠近嗎？這種級別的天體肯定有好東西——」
「好東西也得有命拿，你覺得能發出這種光芒的東西，是你我能靠近的嗎？」
隊長咽了一口唾沫。
「把這裡的坐標上報給星區指揮部，另外……把這個消息發到公共頻道上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第二十七星區的公共頻道就被點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你們看到了嗎？！那個光！」
「看到了！我在離它五百光年的地方，被照得連自己的恆星都看不見了！」
「你這算什麼，我在六百光年外，觀測器直接被燒壞了三個！」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超新星爆發？伽瑪射線暴？」
「不可能，超新星的光變曲線不是這樣的，這光芒太穩定了，根本沒有衰減的趨勢。」
「等一下！剛才不是有個叫林天的觀測者……進化成了類星體嗎？！」
這條消息一出來，不少人都調出了個人面板。
那條金色的公告依然掛在最頂端。
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道照亮了整個星區的光芒，不是什麼超新星爆發。
那是類星體。
那是林天。
「類……類星體？這光芒是類星體發出來的？」
「那林天怎麼會出現在我們二十七星區？」
「優質回答：我不知道。」
「這種亮度，恐怕比整個銀河系還要亮！
「這他媽太恐怖了吧！這麼亮的東西現在就在我們星區？！」
……
公共頻道里的討論越來越熱烈。
無數觀測者紛紛將自己的探測器對準了光芒傳來的方向。
但他們很快就發現一個問題——
那顆類星體的光芒太強了。
所有以光子為載體的探測手段在接近它的光芒都會因為過曝而失效，就像是用肉眼看太陽會被灼傷一樣。
探測器也是如此。
有些人不信邪，強行把探測器的靈敏度拉到最高——然後他們的探測器就燒了。
觀測倉里的警報尖叫著響起，屏幕上只剩下一片雪花。
「我操！我的探測器燒了！」
「我都提醒過你了，你非不聽。」
「媽的，幾萬星幣就這麼沒了。」
普通的觀測者放棄了探測。
但那些實力更強的觀測者們，卻另闢蹊徑。
他們放棄了光學探測，改用引力波探測。
引力波不受光的影響。
在那片光芒的最中心，引力波探測器的屏幕上，一個前所未有的圖像正在逐漸成形。
那是一個巨大的吸積盤。
直徑比整個太陽系還大。
它環繞著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區域——那是黑洞的核心，事件視界。
連光都無法逃出那片黑暗。
粗壯。
宏大。
不可直視。
這就是類星體。
所有能看清這一幕的觀測者，都沉默了。
……
林天重新啟動了引力透鏡。
那鋪天蓋地的光芒，被一層層彎曲的時空折射、消減、遮蔽。
就像是用一層又一層的黑布，把一顆太陽裹了起來。
光芒很快退去。
幾個呼吸之後，那片被照亮的星空重新恢復了原本的黑暗。
一切仿佛從未發生過。
「效果是不是有些太強了？」林天對這結果十分滿意，但也有些無奈。
從現在開始，他就徹底無法隱藏了。
不過，他不在乎。
如果達到了類星體的層次還需要遮遮掩掩，那他這個類星之主未免就太失敗了。
林天正準備開始整理進化後的屬性面板，離開第二十七星區。
忽然，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個信號。
很微弱。
微弱到如果不是他現在的時空曲率達到了十八級，根本不可能發現它。
那是一個信息體。
它藏在類星體孵化場的最深處——就在剛才原初類星體的核心位置。
原初類星體被融合之後，那裡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時空。
但那個信息體，依然懸浮在原地。
它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林天將感知探了過去。
信息體的結構和他在艾爾斯族暗物質採集站里看到的資料庫很像，但更加精細，更加複雜。
它的外殼是用引力印記製造的。
這讓它可以保存數億年而不被時間磨損。
而它內部的存儲內容——林天的意識觸碰上去的那一瞬間，它便自動開啟了。
一組影像，緩緩浮現在林天的面前。
那是一個艾爾斯族的觀測者。
他的身體看起來滿是傷痕。
那些傷痕不是物理層面的，是引力場撕裂後殘留的痕跡，是時空結構崩潰後留下的烙印。
林天雖然不知道這些傷痕是怎麼造成的，但他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個艾爾斯族人，經歷過一場極其慘烈的戰鬥。
影像開始播放。
那個艾爾斯族觀測者開口了。
「後來者……」
「如果你看到了這段影像……說明你已經繼承了我們的遺產。」
「你找到了類星體孵化場，你完成了融合，你進化成了類星體。」
「恭喜你。」
「但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這件事，是我們艾爾斯族在滅亡前夕，付出了整個文明最後的代價才窺探到的真相。」
「請記住——宇宙意志，並非仁慈的賜予者。」
「它真正的名字是……」
「宇宙篩選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