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沉默了兩秒。
這兩秒里，他的腦海中飛速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三十年。
海量資源。
無數人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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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現在全都壓在了他的肩上。
說不沉重是假的。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些遺產也意味著他不必從頭開始摸索。
三十年的積累，即便沒能走通黑洞路線，也一定攢下了許多珍貴的數據和資源——這些東西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價值無可估量。
「具體有哪些？」林天問道。
陳望沒有再賣關子，直接打開了一個加密文件。
「這裡有三個未被公開的超級暗物質暈坐標。」陳望指著星圖上的標記點說道，「它們分別位於第七星區的邊緣地帶、第十三星區和第十七星區的交界處、以及第二十一星區的核心區域。」
林天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過去。
暗物質暈。
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他能在新手期就進化出黑洞，最大的助力就是那個微型暗物質暈。
對於走引力路線的人來說，暗物質是最優質的食物。
而這星圖上標註的三個點，從數據上來看，密度分別是標準星區的二百八十倍、三百二十倍和五百倍。
五百倍！
林天忍不住在心裡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之前發現的那個微型暗物質暈，密度也就是標準星區的十倍左右。
即便是那樣，也足以讓他從0.8倍太陽質量直接躥升到黑洞的門檻。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這三個坐標，密度最低的都有二百八十倍倍，最高的足足五百倍——這要是全部吞噬完，太初黑洞的質量能漲到什麼地步？
陳望看他眼神的變化，知道這個年輕人已經意識到了這些坐標的價值。
「不僅如此。」陳望又打開了一個新的文件，「這是研究所的前輩們留下的，關於時空曲率的前沿研究手稿。」
林天將目光投向光幕。
手稿上的內容很專業，涉及到了大量的引力場方程和時空幾何分析。
即便是以林天的知識儲備，也需要花一些時間才能完全消化。
但他只是掃了前面幾頁，就已經看出了這份手稿的價值。
它提供了一套完整的方法論，用來描述時空曲率和引力係數之間的動態平衡關係。
具體來說，就是一個黑洞在什麼樣的參數比例下，能夠獲得最大的旋轉動能和最強的相對論噴流。
這不就是他下一步進化的方向嗎？
史瓦西黑洞只是一個起點。
想要讓太初黑洞進化成克爾黑洞，就必須讓它在高速旋轉中獲得角動量，在兩極形成足以撕裂星空的相對論噴流。
而這些東西，恰好就是這份手稿的核心內容。
「這份手稿的含金量，我不說你也看得出來。」陳望說道，「研究所的前輩們雖然沒能親手走通黑洞路線，但他們在理論層面的積累，已經為後來者鋪平了絕大部分的道路。」
「你只需要按照手稿上的參數去調整，就能避開無數的彎路。」
林天的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在沒有任何成功案例可以參考的情況下，憑著純粹的理論推演和無數次失敗的實驗，硬生生地把一條未知的路走到了這一步。
這份執著本身就已經值得尊重。
另一方面，他也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黑洞路線雖然是他開創的，但如果僅憑他一個人從頭摸索，恐怕要花上好幾年才能摸到克爾黑洞的門檻。
而現在，研究所的遺產直接把這個過程縮短了。
「還有最後一樣東西。」陳望深吸了一口氣，將光幕翻到了最後一頁。
界面上彈出了一行數字。
十二。
下面是每一項的詳細信息——編號、規格、封存日期、使用權限。
「這是十二張被封存的千億年加速卡，這是大夏國壓箱底的戰略儲備，過去三十年裡，哪怕是最危急的時候，也沒有動用過。」
辦公室里的空氣再次凝固了。
張長明的嘴巴張了張，硬是沒發出任何聲音。
千億年加速卡。
對於任何一個宇宙觀測者來說，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一張億年加速卡，就足以讓一顆恆星在短時間內跨越一億年的演化進程。
十億年加速卡更是有價無市。
而千億年加速卡，整個藍星上能拿出這種東西的國家，一隻手數得過來。
最重要的是，千億年加速卡並不等同於一千張億年加速卡或者一百張十億年加速卡。
每個宇宙觀測者，短時間內能夠使用的加速卡是有限的，幾乎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連續使用多張加速卡。
換句話來說，如果想要讓恆星加速十億年，使用十張億年加速卡所花費的時間，可能是使用一張十億年加速卡的幾十倍！
也因此，加速卡的年限越高，價值越恐怖。
且價值的提升不是線性，而是指數！
一張千億年加速卡，其價值甚至超過了一百張百億年加速卡！
這樣的加速卡，大夏國攢了三十年也不過攢下了十二張。
而現在，這些資源，全部向林天敞開。
「除此之外，觀測倉還給你配備了五張百億年加速卡，無需限制，隨時可以使用……這些東西，夠用嗎？」陳望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林天的回答很乾脆。
「夠。」
一個字，但擲地有聲。
陳望終於露出了笑容。
「那就好，東西我會讓人送到你家裡去，S級觀測倉的安裝需要幾個小時，大概今天傍晚之前就能搞定。」
「林天同學，好好干，大夏國的未來，就看你了。」
隨後，陳望拍了拍林天的肩膀，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張長明終於忍不住長出了一口氣。
「林天同學……我這輩子送走過不知道多少畢業生，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激動過。」
趙岩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林天的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是林天的班主任，教了他三年，自認為對這個學生已經足夠了解。
可現在他才發現，他了解的只是冰山一角。
「校長，趙老師，我先回去了。」林天也沒多說什麼，打了聲招呼便走出了辦公室。
張長明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忽然嘆了口氣。
「趙老師，你說這個孩子，將來能走多遠？」
趙岩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校長，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從今天起，第七星區的天，要變了。」
……
林天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
他推開門的瞬間就愣住了。
客廳的正中央，原本放著他那台老舊觀測倉的位置，此刻佇立著一台全新的設備。
它的體積比原來的那台大了整整兩圈，外殼是流線型的銀白色金屬，表面上流轉著一層淡淡的光暈，看起來不像是一台機器，倒像是一件藝術品。
而在觀測倉的旁邊，還放著一個小巧的金屬箱。
林天走過去打開箱子，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五張加速卡。
卡片正面的標識清晰可見——百億年。
五張百億年加速卡。
這就是黑洞研究所給他的第一筆資源。
一張抵得上數萬張億年加速卡的頂級資源。
光是這五張卡，如果放在外面，恐怕足以讓那些大家族搶破頭。
他把卡片放回箱子裡，轉身走向了S級觀測倉。
林天躺進了艙內。
艙蓋緩緩合攏。
一瞬間，他的視野便徹底改換了，再次回到了無垠的星空。
太初黑洞靜靜地懸浮在冰冷的宇宙空間裡。
方圓億萬公里的星空中，瀰漫著稀薄的星際塵埃。
一萬零四百倍太陽質量的黑洞，放在整個宇宙尺度下或許還不夠看，但在第七星區，它已經是一頭足以讓無數人為之膽寒的怪物。
而現在，他要讓這頭怪物長得更大。
他取出了一張百億年加速卡。
「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