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沒有回話。
他雙腳猛地併攏，皮鞋後跟磕碰發出極其清脆的聲響。
腰杆挺得筆直，趙建國抬起右手，對著林夜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少將好！」
趙建國扯著嗓子大吼，聲音震得店裡的玻璃窗都在發顫。
身後的兩排警衛齊刷刷敬禮，動作整齊劃一，皮靴跺地的聲音連成一片。
全場死寂。
門外圍觀的學生們更是張大了嘴巴，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抓人？
槍斃？
這特麼是江城國安分局的高層親自跑來敬禮喊少將！
趙建國放下右手，直接掀開托盤上的紅布。
一套嶄新的、做工極其考究的將星制服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旁邊還放著一份蓋著紅色鋼印的最高級別紅頭文件。
「奉李首長命令！」
趙建國聲音洪亮，確保每一個字都能清晰地傳到外面。
「鑑於林夜同志在保護國家安全、捍衛民族尊嚴中做出的卓越貢獻！」
「即日起，授予林夜同志國家少將顧問軍銜！享受國家特級津貼！」
轟！
這條消息直接在人群中炸開了。
一個大一新生，是少將？！
這在龍國建國以來的歷史上，絕對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王胖子站在警戒線外，激動得渾身發抖，連手裡的烤腸掉在地上都沒發覺。
夏晚秋坐在對面，看著那套閃耀的將星制服，呼吸徹底停滯。
她知道國家會重賞林夜，但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會直接給出這麼恐怖的實權地位。
面對這份足以讓無數人瘋狂的榮譽。
林夜卻沒有表現出半點激動。
他把手裡擦過嘴的紙巾扔進垃圾桶，視線在那套軍裝上掃了兩眼。
眉頭不僅沒有舒展，反而皺得更深了。
滿臉寫著抗拒和警惕。
「老趙。」林夜指著托盤裡的東西，語氣極其嚴肅，「你先別整這些虛的，咱們來談點實際的。」
趙建國愣在原地。
外面圍觀的學生也全傻了。
這可是少將！
多少人做夢都不敢想的榮譽，怎麼到這位爺嘴裡，變成「虛的」了？
「您有什麼要求，儘管提！」趙建國趕緊站直身子。
「當這勞什子少將，包吃住嗎？」林夜掰著手指頭開始算帳，「給交五險一金嗎？節假日有雙倍工資嗎？」
林夜抬起頭，滿臉認真地盯著趙建國。
「最重要的，公積金按百分之幾交？」
後面站得筆挺的兩排特勤警衛，聽到這話，好幾個人肩膀開始瘋狂抖動，拼命憋笑。
臉都憋紅了。
那可是少將！
誰家少將入職，先問公積金交百分之幾的？
躲在收銀台下面的胖老闆，下巴直接磕在了地磚上，疼得直抽氣，連揉都不敢揉。
趙建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林少將，包！全包！」趙建國連連點頭，生怕這位祖宗反悔，「不僅包吃住，而且是國家最高規格的特供待遇！五險一金按最高檔次給您交滿！」
林夜摸了摸下巴，繼續追問。
「我這人牙口不太好，以後萬一要種牙，這特供醫療能全額報銷嗎？」
「報！全用進口最好的材料！」趙建國毫不猶豫地回答。
「那逢年過節，發不發米麵油？」林夜拋出打工人最關心的過節福利。
「發！特供的五常大米，有機葵花籽油，直接拿卡車往您宿舍拉！」
門外警戒線外面的學生們聽到這番對話，下巴碎了一地。
「我靠，少將的待遇就是不一樣，發米麵油都按卡車算！」王胖子在人群里急得直拍大腿，「夜哥這也太接地氣了吧！」
林夜並沒有被這些糖衣炮彈砸暈，他拋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聽起來還湊合。那用不用每天去京城打卡上班？早會多不多？」
林夜滿臉抗拒，主打一個純粹的打工人思維。
「我這個人睡眠質量不好，起不來早床。要是天天讓我早起開會打卡，那這活兒我不干。」
趙建國拍著胸脯保證，差點把肺管子拍斷。
「絕對自由！」
「您想睡覺睡到自然醒，想打遊戲打到天亮，都沒人管您！」
「工資照發，特權照享！」
「不用打卡，不用寫報告，更不用參加任何早會！」
「除了每個月準時給您發工資，平時絕對不打擾您的大學生活！」
聽到「帶薪休假」和「不用打卡」這幾個字，林夜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這條件，完全符合一個頂級暑假工的職業規劃。
「早說嘛。」林夜拿起桌上的簽字筆，刷刷兩下在紅頭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他把文件扔給趙建國，然後拿起那套嶄新的將星制服。
林夜四下看了看。
「老闆，給個塑膠袋。」林夜衝著收銀台喊了一聲。
胖老闆連滾帶爬地鑽出來，扯了一個平時裝外賣的紅色塑膠袋，雙手顫抖著遞過去。
林夜把那套無數軍人視若珍寶的將星制服，胡亂團成一團，直接塞進那個油乎乎的紅色塑膠袋裡。
他順手把沒吃完的半份黃燜雞也裝了進去，一起打了個死結。
夏晚秋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差點沒繃住。
這個男人在擂台上單手捏碎風刃、拎著加特林把S級巔峰打成碎肉的時候，簡直就是降世修羅。
現在跟國安局局長討價還價、把少將制服塞進塑膠袋的樣子，卻接地氣得過分。
夏晚秋忍不住笑了起來，原本清冷的氣質瞬間化開。
趙建國看著那個裝滿油漬和軍裝的塑膠袋，心臟狠狠抽搐了兩下。
但他不敢多嘴。
李首長交代了，只要林夜肯簽字，哪怕他把制服拿去當抹布都行。
「林少將。」趙建國搓了搓手，臉上堆起討好的笑，「既然您現在也算是體制內的人了，拿了國家的工資，剛好有個出差的活兒……」
話還沒說完。
林夜瞬間警惕起來。
他一把捂住口袋，身體往後仰，拉開距離。
「出差？」林夜滿臉不爽，「老趙，咱們剛才可是說好了不打卡的。這算不在合同內的額外加班。」
「想讓我出差，得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