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唐洛卿發現自己的心態好像有點變了。
之前總覺得周靳白太冷,可那之後發現,周靳白也有溫暖的一面。
接下來幾天,唐洛卿漸漸發現,被周靳白指導的多了,好像她也能看出一些問題,雖然還不像周靳白那樣看的那麼透。
不管怎麼樣,這個進步,唐洛卿還是非常喜歡的。
這天晚上,她正在畫畫,外頭突然下起了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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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唐洛卿畫了一副很滿意的話,才發現奶糖好像一直沒來圍著她轉?
於是,她走出書房,來到客廳,蹲在貓窩旁,這才發現,下午還活蹦亂跳蹭她手心的小傢伙,這會兒正蔫蔫蜷成一團。
她趕緊摸奶糖耳朵,滾燙,跟著,唐洛卿就發現奶糖好像想吐又吐不出來,她急的不行,跟著奶糖吐了一口黃水,又蔫巴巴癱在地上。
唐洛卿這下更急了,趕緊抓過外套裹住奶糖,拎起傘就往樓下沖。
可雨太大,加上又是晚上,根本不好打車,唐洛卿等在保安室,在打車軟體上排了二十多號,半天沒司機接單。
眼瞅著奶糖越來越難受,她急的眼眶都泛了紅。
沒辦法,唐洛卿只能撥通周宴沉電話,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
「寶寶,怎麼了?」
周宴沉關心的聲音傳來。
「宴沉,奶糖突然病了,發燒還吐了,」
唐洛卿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哭腔:「我在小區門口打不到車,雨太大了。」
「別急,」
周宴沉語氣微微一頓:「這樣,我讓老張過去接你,你在保安室等著,別淋著雨,我給他打電話。」
「好……」
唐洛卿鬆了口氣,把貓往懷裡緊了緊。
與此同時,周家老宅,老張剛掛了周宴沉電話,就衝進車庫。
他走的太急,差點和剛從外頭出差回來的周靳白撞個正著。
「什麼事,這麼急?」
周靳白側身避開,手裡拎著公文包,黑色西裝外套上沾了點雨,眉峰微蹙。
老張連忙收住腳步,彎腰致歉:「對不起大少爺,是小少爺的女朋友唐小姐,她家貓突然得了急病,小少爺讓我趕緊過去接她送寵物醫院。雨太大,唐小姐打不到車,急的不行。」
聞言,周靳白「嗯」了一聲,目光落在老張攥緊的車鑰匙上,片刻後,
「雨天路滑,開慢點。」
「好。」
老張應著,趕緊跑進車子,車子很快駛出了地下停車場,消失在茫茫大雨里。
周靳白收回視線,回到別墅,徑直走向二樓,進了書房。
他把公文包放在書桌上,拿出項目報告,攤開擺在眼前,密密麻麻的財務數據鋪了半張桌,他卻盯著最上面那行字看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讀進去。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砸在落地窗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周靳白抬手捏了捏眉心,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文件上。
三個小時後,樓下傳來汽車的聲音。
周靳白不知何時站在了書房落地窗邊,看著老張的車緩緩開進車庫。
很快,樓下傳來傭人閒聊,
「張叔,怎麼樣了?未來小少奶奶的貓沒事吧?」
「沒事沒事,醫生說是急性腸胃炎,打了針開了藥,說觀察兩天,過幾天去複查就好。」
書房門口,周靳白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鬆了松。
他轉身走回書桌旁,伸手帶上了書房的門。
另一邊,唐洛卿抱著奶糖回到家,把小貓輕放在貓窩裡,看著它蜷成一團慢慢睡著,才鬆了口氣。
她癱坐在沙發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想起給周宴沉報平安。
電話撥過去,響了一聲就被掛斷了。
屏幕上跳出他的消息:【在忙,晚點說。】
唐洛卿盯著屏幕看了兩秒,嘆了口氣。
她知道周宴沉項目忙,也沒多想,起身去給奶糖沖溫水,隨即坐在貓窩旁地毯上,看著奶糖沒精打采的樣子,也沒心思畫畫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才響起來電鈴聲,是周宴沉打過來的。
「寶寶,奶糖怎麼樣了?」
周宴沉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喘,背景倒是安靜了不少,隱約有風聲。
「沒事了,醫生說是腸胃炎,打了針,說過幾天複查就行。」
唐洛卿輕聲說,指尖摸著奶糖的耳朵:「張叔已經回老宅了,大半夜麻煩他跑一趟,怪不好意思的。」
「沒事就好,辛苦你了。」
周宴沉語氣微頓,語氣夾雜著點哄人的軟意:「等我周末回去,帶奶糖去複查。」
唐洛卿心裡一暖,「嗯」了一聲:「真的能回來嗎?你項目不忙?」
「當然,」
周宴沉笑的很好聽:「再忙也要陪我家寶寶和奶糖。放心,周末肯定到。」
掛了電話,唐洛卿心裡踏實了不少。
她低頭蹭了蹭奶糖的腦袋,小聲說:「聽到沒,周末哥哥就回來啦,帶你去複查。」
過了兩天,雨停了,天徹底放晴。
唐洛卿收拾著,看著奶糖恢復活蹦亂跳,放鬆了不少。
「咚咚~」敲門聲響起,唐洛卿走過去一看,是快遞員送貨上門。
等快遞走後,唐洛卿打開門,拆開快遞,發現是陸氏文創寄來的【城市映像】系列文創打樣。
只見米白色的帆布包上,印著她畫的那隻窗台小貓,團成球蜷在陽光下,顏色調的柔和又溫暖,質感比她想像中還要好。
旁邊疊著一沓明信片,每張都是她畫的沁園小景,有盛夏的荷塘,落著光影的廊檐,畫室門口攀著牆的花,細膩,柔軟,很有煙火氣。
唐洛卿拿著樣品翻來覆去看,嘴角壓不住的上揚。
她當即拍了一張小貓帆布包的特寫,發給周宴沉:【你看,打樣出來啦,是不是超好看?】
等了幾分鐘,對方沒回,應該是在忙,她又發給閨蜜沈白煙,閨蜜秒回一連串感嘆號,嚷嚷著要她留一套送她,她要跟同事們炫耀。
唐洛卿笑著回了一個【好。】。
然後,選了張明信片和帆布包的合照,配了句:「第一份實物打樣」,發了朋友圈。
做完這些,唐洛卿放下手機就去整理東西了。
等收拾好東西,發現剛才的朋友圈有好多贊,其中一個居然還是……周靳白點的?
·
轉眼到了奶糖複查的日子。
唐洛卿一早就起來了,她把奶糖的貓包收拾的妥妥帖帖,放了它愛吃的凍干,坐在客廳等周宴沉。
可從上午等到中午,又從中午等到下午兩點,一直等到複查的時間快到了,手機還是安安靜靜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唐洛卿看著手機時間,心裡慢慢沉了下去。
她捏著手機的力道緊了緊,還是撥通了周宴沉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很久,久到自動掛斷前一秒,那邊才傳來周宴沉迷迷糊糊的聲音,像是剛從睡夢中醒過來。
「餵?洛卿?怎麼了?」
唐洛卿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你……到哪裡了?」
唐洛卿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奶糖今天複查,我們約的下午三點。」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周宴沉恍然又懊惱的聲音:「複查?抱歉我給忘了。」
男人語氣略微倉促的解釋道:「洛卿對不起,這邊項目收尾太順,臨時加了慶功宴還有甲方匯報會,今天實在走不開,得下周末才能回去,真的對不起。」
唐洛卿抱著小奶糖坐在沙發上,抓著手機的手用力到指節泛白。
「可是,你上周說會回來的。」
唐洛卿的聲音很輕,裹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我知道,這不臨時有事嘛。」
周宴沉哄了兩句,語氣輕飄飄的:「我儘量下周趕回來,到時候好好跟你和奶糖道歉好不好?你先自己帶它去一趟,辛苦你了。」
唐洛卿沉默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深呼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下來:「你先忙吧。」
不等周宴沉再說什麼,唐洛卿掛了電話。
客廳里安安靜靜的,只有奶糖在唐洛卿懷裡「喵嗚~」叫了一聲。
唐洛卿低下頭,摸著奶糖垂下來的耳朵,聲音輕輕的,好像在跟小貓說話,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沒事,姐姐帶你打車去。」
誰知還沒出家門,發現外頭又下起了雨。
唐洛卿惆悵起來,又不好打車了,希望不會耽誤複查。
與此同時,御景灣小區外不遠處的路邊,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
周靳白坐在后座,手裡捏著一份調查報告,眉峰緊蹙,周身氣壓低的嚇人。
沈特助坐在副駕駛位置上,轉身,低聲匯報:「周總,小周總昨晚就沒在海城項目組了,昨天晚上就和蘇小姐還有老陳他們一伙人,飛去信威跑山慶功了,說是項目收尾,放鬆幾天,要待到下周末才回京市。」
周靳白眸色微冷。
這時,沈特助的手機響起來電鈴聲。
他接起來聽了兩句,臉色微變,掛斷電話後,匯報導:「周總,信威分公司供應鏈出了問題,需要您今天飛過去處理。」
周靳白眉心微蹙。
目光不經意間一瞥,看到小區正門方向,唐洛卿打著傘,抱著貓包走了出來。
女孩子穿著淺米色連衣裙,頭髮被風吹的有點亂,懷裡抱著貓包,往路邊走,臉色看著很著急。
周靳白凸起的喉結滾了一下。
須臾,對前排司機吩咐道:「先把車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