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鐘正國睡著覺。
可放在床頭上的電話,卻是把他直接喊醒了。
「嘟嘟嘟嘟嘟嘟嘟!!」
聲音刺耳帶著急躁,仿佛能夠把周遭的環境給點燃。
「是誰啊?怎麼這麼晚打電話。」
鍾正國熟練地摸起床頭柜上的圓框眼鏡戴上,然後拿起電話開了燈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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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中充斥著幾分不耐,還有連他自己都沒有感覺到的慌張。
這幾天因為侯亮平的事情,他睡得很不好。
自己原本努力了一輩子的位置被搶了。
他們提前投資他的人有的轉變了陣營,有的則是在嘲諷他的不中用。
工作壓力格外的大。
要不是還有一個小丑大哥,當年他任正省的時候被副省長算計。
他估計要成為鍾家最大的笑柄了。
也是因為那件事情,鍾家將所有的資源都傾斜給了他這個鐘家老二。
還有機會沖紀委第一副書記的位置。
結果這個位置又被搶了。
他們鍾家可謂是一落千丈。
鍾家全靠老爺子撐著。
老爺子一倒。
那他們鍾家,就可以滾出四九城了。
「老闆不好了,我們紀委部門還有最高檢這裡收到了漢東省的一封詢問信!」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不安的顫音,顯然他已經看過了詢問信的內容。
「什麼詢問信?什麼事情讓你這麼慌張?」鍾正國不解地詢問道,他不理解,不就是一封小小的詢問信嗎?
怎麼能讓自己的秘書這麼慌張?
「這詢問信是林總遞過來的
是有關於最高檢停職反省期間的侯亮平同志
遙控漢東省反貪局行動,導致一名正廳級別的副市長失蹤。
對全省經濟造成重大影響,導致經濟停滯乃至後退的詢問信!!」
鍾正國聽著秘書的話。
眼睛漸漸瞪大,睡意一掃而空。
「怎麼?侯亮平竟然做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這個兔崽子怎麼沒有告訴我!」
鍾正國忽然坐起,這哪是什麼詢問信,這明明是質問信,如果處理不當的話,這把刀就得要砍死他!
而且還是漢東省的聯名詢問信。
這分量,這重要程度,已經不是他一個人能夠壓下來的了。
想必已經驚動了好幾位閣老。
他鍾正國如果再進一步了的話,還好說,還有周旋的餘地。
不過現在看來嘛,只能聽天由命了,漢東省虧空的經濟誰來補?!
這個問題,這個影響,這個責任誰來擔?
兩個大問題直接砸到了鍾正國的腦袋上。
而且這件事情還是能源系林總那邊提交上來的。
更能顯示此事的重要性與不可忽視性。
「該死,早知道這樣就不動趙德漢了!」
鍾正國暗罵一聲,有些後悔了。
早知道有這個結果,他就不踩能源系的臉了。
現在倒好,進步無望,還要承擔罪責。
「沒辦法了……只能找大哥了!」
鍾正國無奈一嘆,想起了自己的大哥。
圈內人給他取了一個「愛拍桌子的小丑人」的外號。
他是當省委書記時被常務副氣暈的失敗者。
父親退位之前勉強把他提拔一級的存在。
「只能看大哥出面,看有沒有作用,緩解一下這件事情了……」鍾正國不抱多少希望地喃喃道。
大哥現在所在的是虛職,也就比趙立春好這麼一丁丁點。
要不是大哥的女兒嫁了一個好人家,現在估計已經被趙立春奪位了。
不過大哥的女兒終究已經成為了外人,有多大的作用也不一定。
鍾正國疲憊地搖頭。
現在他們鍾家真的完蛋了。
「又是侯亮平,該死的侯亮平啊,鍾小艾,早知道我當初就……」
鍾正國臉色通紅的想著,系好了自己的皮帶。
等下這麼重要的事情,他不親自露面,別說解決問題了,連拖延都不知道能不能拖延!
畢竟,紀委第一副書記的位置上坐著的可是姓王的啊!
這個他們之前得罪的能源系長老之一。
現在自己都得低著頭和這人講話。
在聯名詢問信這件事上……
鍾正國緩緩地一嘆。
也不知道自己這些年積累的一些老底,夠不夠支撐賠償啊!
離開家門之際,鍾正國打了一個電話給鍾小艾。
「管好你的廢物老公,他怎麼就能一直給我們鍾家闖禍呢?
他究竟把我們鍾家當什麼了?仇人嗎!」
「父親究竟發生了什麼?」
「呵呵呵,原來你還被蒙在鼓裡。
他啊,真是不得了啊,不得了……
在停職反省期間,竟然利用自己最高檢的身份遙控漢東省的反貪局,導致正廳級別的副市長丁義珍失蹤。
現在漢東省的經濟停滯甚至倒退,漢東省的聯名詢問信已經遞到了紀委部門,還有最高檢里。
我真希望這個世界上沒有這隻猴子啊!!」
「不行,他可是你的女婿啊,你不能不管!」
「我當然要管,誰讓他是我鍾家女婿呢,只要你們不離婚,那他闖的一切禍,我們鍾家都得買單,不買單都不行!!」
「算了,跟你說這麼多也沒用,讓侯亮平別再給我惹禍了,我真的怕了!
我現在也想開了,反正這些家底我死後都帶不走。
你們愛胡鬧就胡鬧吧,沒了就沒了,到時候流落街頭也是你們該有的結局!
我最差的結局也只不過是進去養老罷了。」
鍾正國疲憊地掛斷了電話。
他本來有一個大兒子的,而且還很優秀。
結果英年早逝。
所以這些年他都把自己所有的愛都傾注給了鍾小艾,結果就慣出了這個……無理取鬧,任性妄為的大小姐!
鍾小艾聽著父親那邊疲憊的電話愣了愣。
心裡微微一涼。
父親這是想開了,還是準備擺爛了?
「侯亮平!!!」鍾小艾咬碎了牙齒。
從牙縫中擠出這三個字。
………………
「侯亮平以後別說是我鍾家的人!」
凌晨四點鐘,侯亮平剛下飛機,接通鍾小艾的電話,就是這一句冰冷的話。
「小艾,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怎麼發這麼大的火!」侯亮平耐著性子舔道。
他可不能沒有鍾小艾,沒有鍾家啊!
自己都做贅婿了,如果還沒有背景的話,那這贅婿不就白當了!
那受了那麼多的委屈,看了這麼多白眼,豈不是白受了?
「你還有臉問,闖下趙德漢這麼大的禍就算了,是誰賦予你的權力,讓你沒有立案程序,停職反省期間遙控漢東省的反貪局抓人。
現在好了,一個正廳級別的副市長被你弄失蹤了。
問責都問到了最高檢,還有紀委部門這裡來了。
凌晨三點,父親直接被電話喊醒!
侯亮平,我對你實在是太失望了,到了漢東省,別打著我們鍾家的旗號辦事,否則我們鍾家第一個就饒不了你!」
鍾小艾冰冷地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父母親口中的失望以及一絲絲的絕望,鍾小艾是聽在了耳中。
她覺得自己如果再不做出改變的話,父親真有可能看著偌大的鐘家成為歷史的塵埃。
在這一刻,她真的感覺到了害怕。
所以她看向侯亮平的眼中多了幾分決絕。
如果侯亮平再闖出禍端。
她鍾小艾要以自己的方式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