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李陽第三次向應龍發出生死之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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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已將應龍七子盡數斬滅,他胸中那口惡氣仍未消散。真正的仇怨,須從應龍本尊身上狠狠討回。
「看得出來,老大這次不為大義,純是私仇。」
「得罪了老大,他便會抓住一切機會置你於死地,太記仇了。」
「能打得過嗎?」一位坤修卻滿臉緊張,因為那位青年劍首竟當真在思量李陽的話。
在場劍修天驕們相視一眼,不約而同會心一笑,聲如劍鳴,整齊劃一:「會贏的。」
……
寧家護族大陣之內。
寧清鳳心頭微暖。
所有人都在為大局權衡,唯獨李陽還記得,矛盾初起之時,自己為應龍所傷。
即便明知對方是大乘期圓滿的虛仙,他仍不惜一切要將其斬於劍下,為自己出這口惡氣。
「這很危險。」白鳳老祖蹙眉。
那青年老祖卻笑道:「您先前不是還對那小劍修頗有微詞,覺得清鳳不該動情麼?」
「這小子……若不死,倒有資格做我寧家的姑爺。」白鳳老祖坦然承認自己看走了眼,「能幫襯清鳳,是我先前了解得不夠全面。」
不僅如此。
她在李陽身上,看到了一條比讓寧清鳳成為道盟盟主更為穩妥的通天之路。
寧清鳳未必能成為下一任道盟盟主,但李陽必將是九州亘古以來最強劍修,來日位居劍首,幾乎是板上釘釘之事。
屆時寧家有李陽這位劍盟劍首為婿,寧清鳳爭奪道盟盟主之位也便十拿九穩。
何愁寧家不能登臨前所未有的高峰?
「清鳳啊。」白鳳老祖的語氣柔和了許多,「修行之事暫且放一放,老祖可替你消耗一部分本源,助你再凝一具化凡之身,隨行在他身側。」
寧清鳳略有得瑟。
先前老祖還看李陽不順眼,覺得自己看錯了人。可自己的眼光又豈會差?修行五千餘載,閱盡天下俊彥,偏偏看上了一個金丹小修,自然有其道理。
「不勞白鳳老祖費心,這是我的私事。」
白鳳老祖卻正色道:「這早已不是你的私事。你最好看緊他。以他的潛力,不知有多少老怪物會不擇手段地拉攏。老祖承認你很優秀,可你們如今的差距太大。且乾修大多偏愛小鳥依人的坤修,你且好好思量。」
……
沉吟片刻,青年劍首鄭重詢問李陽:
「軒轅小友,你最好想清楚。即便這件玄武戰場法寶能平衡修為,可你要面對的,是真實修為已至大乘期圓滿的祖血級妖族虛仙。其掌握的天賦妖術,恐怕不下百種。」
劍修從不虛言。李陽既然開口,便是真要這麼做。
況且,由李陽來殺應龍,其實最為妥當。
李陽為弱,應龍為強。
強者敗於弱者之手,妖蠻大陸也無處尋釁。
如此一來,反而更能挫傷妖蠻大陸的銳氣。
只是如今李陽在劍修體系中的地位,已稱得上無比寶貴。未來不知會有多少修士因他而踏上劍修之路。
「我輩劍修,以除魔衛道為己任。我身為劍盟五司劍使,更負有斬妖除魔之使命。此獠心性歹毒,以人族為血食,生性殘暴,嗜殺成性,卑劣至極。今日既已遇見,自當竭盡全力將其斬除,以護佑日後可能被他所害的無辜蒼生。此乃我劍道之延伸,更是我劍心之真諦!」
說罷,李陽一禮到地:「還請劍首大人成全,予我斬他之機!」
換作其他天驕,這話無異於痴人說夢。
築基斬金丹,不稀奇。
金丹斬元嬰,也非絕無可能。
但即便有玄武戰場平衡修為,以金丹之境去斬一尊大乘期應龍,簡直聞所未聞!
「好,我成全你這顆殺心。」青年劍首撫掌而笑,目光掃向躲在三位妖仙身後的應龍,「我不動手,讓他來斬你。」
語氣中是不容置疑的決絕:「便是如此!你們三個若還要阻攔,休怪我翻臉無情!」
三位妖仙以神識飛速溝通,最終頷首應允。
「辰庚,這是你自己惹下的私怨,與妖蠻大陸無關。」九尾女妖仙冷冷開口,「你若勝了,即便我等身隕,也會拉著此方界域一同歸於混沌——反正此地有九州的大道統,正好一併陪葬。」
這話是故意說給青年劍首聽的。
「但若你敗了,只能說明你命該如此,被一個金丹斬於劍下。正如你所說,我妖蠻大陸的廢物早已在弱肉強食中消亡。我們不會因此尋釁。」
應龍心知,此戰已不可避。
「吾這是怎麼了?竟會對一個金丹螻蟻生出忌憚。」他嗤笑一聲,邁步走出三位妖仙的護持,「也好。既然玄宥那個廢物認了輸,便由吾來親手了結他!」
月華聖地內。
楚風見那高高在上的應龍竟當真走向玄武戰場,整個人都興奮起來。
「這可是祖血級的應龍,大乘期圓滿的虛仙,看你如何不死!」
他身為天驕時,未嘗敗績。可上次在月華聖地,卻被李陽砍出了心理陰影。
那劍修出劍,每一式都只為殺戮,毫不留情。更令人難堪的是,對方打贏了也就罷了,還將自己貶得一文不值。
那一戰,不僅輸了戰鬥,更輸了心氣。
他無比渴望看到應龍將李陽吞入腹中,永絕後患。
李陽的出現,讓他連繫統都不敢再輕易動用。
這個世界層次太高,不僅有專門獵殺系統的伐異司,更有李陽這種極盡恐怖的劍道天驕。
別說尋常修士,就連他這個身懷系統的穿越者,也無法將攻擊力磨鍊到李陽那種地步。
所以很多時候,他最怕的並非對手有何強大底牌,而是對方在將要落敗時,突然高喝一聲「我悟了」。
劍道一途正是如此——劍心越純粹、越通明,攻擊便越恐怖,仿佛永無上限。
尤其這金丹期的傢伙,身上殺意之濃烈,根本不屬於他這個境界。
鬼知道他究竟殺戮了多少生靈,且所殺皆是他認為該殺之輩,恐怕連心魔都不會滋生。
他明白,同境界內,自己恐怕永無戰勝對方之日。
唯一的希望,便是以更快的速度提升境界,在擂台之外尋找擊殺之機。
「吾來扼殺你!」
應龍踏入坤州修士布下的陣法,突然發難,欲將玄武戰場整體收走,擄掠李陽作為人質。
「哼!」
青年劍首冷哼一聲,一指點出。
籠罩此方界域的劍陣驟然降下數道擎天巨劍,橫貫天地,插於玄武戰場四周,將一切對外聯繫徹底斬斷。
「你這樣的孽畜,我見得多了。」青年劍首語氣冰冷,「不過是覺得此舉更為穩妥,生怕勝了之後我反悔罷了。放心,我九州在此事上絕對公平。你若勝了,自可離去。但若再敢耍什么小聰明,我定將你片成生龍膾!」
應龍臉色鐵青,只得老老實實朝玄武戰場入口而去。
此時,玄武戰場之內。
「我需要先去你九州陣營,讓你人族大能出手救治你師姐嗎?」玄宥問道。
李陽卻死死盯著即將踏入玄武戰場的應龍,獰笑一聲,自丹田中抽出乾陽丹劍。
「你不必走!」他冷笑道,「他趁我所在意之人本源受損傷她,本就不公。他卻道什麼敗了便是敗了,乃天地自然之理。既如此——我九州有句話,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今日,我便讓他也嘗嘗何謂不公。以他的命,為我在意之人揚眉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