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是他。
寧家八方，劍嘯如潮，響徹九天。那是一位位劍盟大人物在結陣，劍光交織，將偌大一片界域封鎖得密不透風。
「你們九州，究竟何意？」終於有妖仙至尊現身，是個白髮老者，身高四米，壯碩如山，聲若洪鐘，「我等此行來訪，懷揣兩大界域未來和平之誠意，到了你口中，怎就成了敵寇？」
「我是劍修。」青年劍首淡淡開口，「你們妖蠻大陸沒有劍修傳承，我可以理解。但今日我告訴你，劍修不喜逞口舌之快，更不屑與你辯個是非對錯。道盟已將你們此行定義為惡意殺害我九州天驕。若此事尚有迴旋餘地，來的就不會是我劍盟，自有能言善辯之人與你們周旋。」
「你們要殺我等？」又一位妖仙至尊現身，是位女妖，背後九尾搖曳，紅唇似血，眸光冷艷，「可是已經定下開戰之策？儘管來便是。我妖蠻大陸族眾日益繁衍，正愁無處消耗。」
她身旁，還有一位沉默寡言的妖仙至尊。那是個無口鼻耳眼的奇特存在，氣息最為恐怖，恍若一輪黑洞懸空，吞天噬地，令萬物失色。
三位妖仙至尊皆未露怯，已然做好廝殺準備。
唯有大乘期的應龍緊鎖眉頭。
若廝殺一起，他修為最低，必死無疑。這與他的預想大相逕庭。
「來我身後。」那無面妖仙開口了。
話音落處，其氣息如決堤洪流般傾瀉而出，天地間一切靈氣、光芒、聲息皆被吞噬殆盡。
他的身形從中規中矩驟然膨脹，變得奇胖無比，仿佛要將整個空間都撐裂。
與此同時——
即便是李陽，也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殺意。
那殺意不針對任何人，卻無差別地覆蓋了整片天地，仿佛要將寰宇都淹沒殆盡。
「我們會死，但你們也會死。這片界域內所有生靈都將陪葬。這便是我存在的意義——讓一切歸於混沌。」無面妖仙傳遞出冰冷的意志。
青年劍首冷笑一聲，正欲下達誅殺之令——
一道金色傳訊玉簡自道盟方向破空而至。
那玉簡等級高得駭人，其上禁制流轉，蘊含的威壓令天地失色，能發出此等玉簡之人，其地位必然高得難以想像。
青年劍首提取玉簡中信息後，面色微動，目光掃向玄武戰場中的李陽，微微頷首。
李陽不明所以，不知對方為何對自己點頭，只能執劍禮以應。
「你們三個，運氣不錯，能活著離開，還有飛升之機。」青年劍首目光鎖定應龍，「但他不行。這樣的妖，沒有活下去的資格。對我人族，對整個九州的敵意都太深了。」
這話讓三位妖仙至尊面面相覷。
「你不是要殺我們，正式開戰嗎？」九尾女妖仙蹙眉，美艷面龐上滿是困惑。
他們此刻身陷九州界域，又有劍盟劍首親率數位人仙境劍修封鎖天地，可謂插翅難逃。
九州若毀約不守規矩，他們也只能拼死一搏。
可如今卻說能活，這讓他們完全猜不透九州究竟意欲何為。
「我接到的命令，確實是殺了你們，正式與妖蠻大陸開戰。因為就在天驕之戰進行之際，乾州已然統一陣線。」劍首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但這小子把你們妖蠻大陸的天驕全殺了。他們的怒火已得宣洩，此時開戰，不妥。」
劍首是個直接之人，不願拐彎抹角，將實情和盤托出。
「所以呢？」九尾妖仙眯起美眸。
「所以，還是按照最初的約定——以這場天驕之戰的勝負，定十萬里界域的歸屬。」青年劍首指向李陽，「如今是我們贏了。你們回去後即可著手準備那十萬里疆域的生靈遷徙。當然，不遷也無妨，屆時我劍盟劍使自會前去監督。」
「呵。」
壯碩的白髮老妖仙冷笑一聲：「老夫明白了。先前你們要輸了，便派你們來掀桌子；如今你們贏了，又把踩在腳下的規矩撿起來。當真是好生霸道。」
青年劍首並未否認。
他抬起手，腳下十萬丈巨劍化作一道劍紋沒入手腕。
「你要這麼想，我也無話可說。」青年劍首自始至終是一副無所謂的姿態，「開不開戰，取決於你們妖蠻大陸。因為無論如何，最終結果都一樣——妖蠻大陸終將成為九州的一部分，以我道盟為尊。」
「狂妄！」白髮老妖仙怒不可遏，身後驟然浮現一尊通天神猿虛影，壓得九霄似要傾塌。
「別衝動！」
九尾女妖仙抬手攔住他。
「兩大界域尚未接壤，此刻下定論，為時尚早。」
「早晚都一樣。眼下擺在你們面前的事實是——你們敗了，這場天驕之戰敗了。遵不遵守約定，看你們自己。若真想自討苦吃，劍盟的劍自會滿足你們。正好道盟近千年正在籌建修士軍隊，你們會是不錯的練手對象。」
「我們是敗了，但不是敗給九州，是敗給他一人！」九尾女妖仙指向玄武戰場中的李陽。
她此言非虛。若非李陽，根本無需加賽，九州必敗無疑。
雙方天驕的品質根本不在同一層次。
妖蠻大陸此行派出的無不是最強梯次的祖血級天驕。而九州方面，除李陽外，只有寥寥十多位最強梯次天驕出戰，其餘各州，甚至乾州、坤州的最強梯次天驕都未到齊。
妖蠻大陸為這場天驕之戰籌備了太多，過程也正如預期般順利。
偏偏最後殺出一個李陽，生生斬落大半妖族天驕，以一己之力扭轉了整個戰局。
「那又如何？敗了便是敗了。你們也可以選擇開戰，我九州不在乎。」青年劍首眸光淡然。
其實他心中也頗為意外。
原本通過蚍蜉天目觀看天驕之戰的實時戰況，眼見九州即將落敗，這才受命前來掀桌。
然而趕來的途中，竟得知九州贏了！
李陽一人殺穿了妖蠻大陸的天驕，甚至煉化了一頭玄武的魂血，以碾壓之勢戰到最後，捍衛了九州榮耀。
九尾女妖仙還欲爭辯，那混沌妖仙卻搶先開口：
「是我們輸了。但既然你們不願將我等留在九州，那便告辭。至於是戰是和，屆時自有答覆。」
然而青年劍首並未解除劍陣，目光落在三大妖仙身後的應龍身上，語氣轉冷：
「你們三個可以返回妖蠻大陸，但他不行。」
應龍心頭一沉，強烈的生死危機感驟然湧上。
九州竟如此不講仙德！兩國交戰不斬來使，這是鐵律，他們卻鐵了心要將自己留下！
「憑什麼！我乃妖蠻大陸舉足輕重之輩，應龍一族的領袖！」應龍雖只有大乘期修為，足以蔑視無數生靈，但面對這位深不可測的劍首，他根本難以抵擋對方的威壓。
「你們既然選擇放我們離開，就請解除陣法。鬧得太難看，對彼此都沒有好處。」九尾女妖仙沉聲道，「道盟此舉，顯然主和。你若殺我此行的領袖，未免太過。如此，我們看不到和平的未來。」
雖然他們也不喜應龍的囂張跋扈，但應龍畢竟是妖蠻大陸的領袖之一，更有數頭妖仙境的老應龍坐鎮族中，他們必須將他平安帶回。
「正因為要主和，才必須殺他。」青年劍首的語氣斬釘截鐵，「他的態度已經昭然若揭，對我九州恨之入骨。留他在世，只會讓兩大界域最終走向兵戎相見之路。」
「不可能！」混沌妖仙聲音如雷，「要麼戰到底，要麼和到底。若放任你殺我妖蠻大陸的領袖之一，我妖蠻大陸的顏面何存！」
眼見雙方劍拔弩張，大有一言不合便開戰之勢。
一道渺小的聲音，突然從下方玄武戰場中傳來——
「讓我來。」
那聲音不大，卻如劍鳴般清晰入耳。
「我要殺他。看到他還活著，還在喘息，我便一刻也無法忍受。他辱我所在意之人，還傷了她。此仇不報，我李陽劍心永不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