嗶嗶啵啵——
用來取暖的火堆，發出木柴燃燒斷裂的聲音。
陸鯨看著眾人，等待一個『答案』。
片刻後。
「嗯！」
一個堅定的聲音。
那瘦弱的小姑娘，看著溫蘭香，用力點點頭：「我明白為什麼要當兵了，路打人……」
她又轉向陸鯨，搞搞舉起蘆柴棒一樣的細胳膊：「陸大人，我也要當兵！」
「我們也明白了！」
眾女也跟著，再次舉起手：「陸大人，我要當兵。」
「好！」
陸鯨聲音激昂：「很有精神！」
「那從現在開始——」
旁邊，秦麗娘激動地朝陸鯨拱手鞠躬：「陸大人，我們就都是你的兵了。」
「嗯！我們就都是陸大人您的兵了。」
眾女一起抱拳行禮。
陸鯨抬手讓眾人免禮，說時候不早了，讓大家抓緊時間休息，明天有一大堆任務等著她們。
不過在睡覺之前，陸鯨選出了幾個人負責守夜。
深山老林，又是邪氣森森的寺廟，全部都睡過去可不行。
除了自己之外，陸鯨又跳了十五個人。
天黑之前陸鯨已經把寺廟角角落落，全部走遍，哪個點布置崗哨最合適，他瞭然於胸。
「你在這邊，對。」
「還有你，這裡。」
「再是這裡，對，就你站的這裡，還有你，躲在這裡，千萬不要露面，就躲在這裡，也不能跟前面的人交流，一句話都不能說，明白嗎？」
「不明白啊，陸大人。」
被安排的女犯人舉手，不解道：
「我和前面站崗的姐妹，就距離三丈遠，我躲在後面小隔間，不就重複了？還有，我們為什麼不能講話啊？漫漫長夜的，不聊天可悶壞了。」
對方沒有行伍經驗，陸鯨不怪她，耐心解釋：
「你這叫暗哨，前面的叫明哨，你在暗處，敵人不知道你的存在，一旦明哨被攻擊了，還有你能大喊，警示大家，不至於被敵人悄無聲息摸進來。」
一番解釋，說得眾女恍然大悟，連連『哦哦哦』。
「陸大人，你可真厲害。」
「跟著您能學到不少。」
陸鯨笑笑：「這算什麼厲害，還有更厲害的，你們沒見過。」
他的意思是軍事技能，學無止境，有的是高階精進的。
但眼前這幾個女囚，卻聽成另一種意思。
眾女彼此挑眉，交換眼神，一個個面露壞笑，打算『捉弄』一下陸鯨。
一個個壞笑著，湊到很近的距離，挺起胸膛，盡力繃緊到鼓鼓囊囊的。
「哎呦，陸大人，快讓我看看更厲害的吧！」
「是啊是啊，大人，我都等不及了。」
陸鯨反應過來她們是什麼意思。
呵呵，當我是生瓜蛋子呢，這點小伎倆我就臉紅緊張？
「行，改天。」
說著話，陸鯨突然一伸手，作勢要去抓女囚們的身前，幾人嚇了一跳，護著身前大叫一聲。
而後眾人回過神來，是反被陸鯨逗耍了。
一個個氣鼓鼓的，朝陸鯨嬌嗔。
全部安排布置好，陸鯨抬頭看看天時，差不多十點多，亥時了。
正殿裡，女囚們已經酣然睡去。
這一天發生了太多事，所有人都累到力竭，幾乎是躺下就睡，連磨牙打呼的都沒有。
陸鯨沒有睡意，起身走出寺廟。
雖然布置了明哨暗哨，但這些女子都是第一次值夜，能不能堅持不睡還是個未知數，陸鯨始終不放心。
還是要自己巡邏一遍才覺得穩妥。
今晚月圓，月光明亮，灑在幽靜山林，有一種油畫質感，更凸顯安靜。
陸鯨沿著天明時走的來時路，做延伸巡邏。
防守，不能是守著死哨，要機動靈活。
「快點，留神腳下。」
「已經很快了，我都摔好幾跤了！」
有人！
陸鯨聽到側前方蒿草叢下方，什麼人講話。
他迅速貓著腰，躲避一旁樹林中，伏地躲藏，從兩樹之間觀察。
什麼情況？
追兵這就找上門了？
噔噔噔噔——
腳步紛亂。
陸鯨仔細聆聽，先判斷個大概，對方應該有五個人左右，然後摸出是彈弓來，先做好迎敵準備。
腳步聲越來越近。
陸鯨屏住呼吸。
刷啦刷啦——
側前方草叢搖曳，被踩倒發出『咔嚓』聲，緊接著一個大光頭，躥出來。
「快點，媽的，磨磨蹭蹭。」
借著月光，陸鯨看到大光頭不耐煩的嘴臉，顱頂還有三個魚嘴大小的癩疤。
「你喊得聲音太小了，大點聲，讓安平縣裡那些王戮的軍士聽見。」
草叢裡傳來怨氣滿滿的回懟聲。
下一秒，一個扛著鐵杴的紅髮少年，跟著從草叢裡拱出來。
聽兩人對話的意思，他們不是王戮的軍士。
還有這紅髮是什麼鬼，在這連自行車都造不出的古代，會有染髮技術？
陸鯨屏息凝神，繼續借著月光觀察。
兩人先出來，而後又跟著鑽出來三個人。
一共五個人。
跟陸鯨的判斷一樣。
他們帶著鐵鍬，鋤頭，鐵鎬……看樣自像是要去挖什麼。
陸鯨稍稍鬆口氣。
萬幸不是追兵。
但也並不能放鬆警惕，對方意圖尚未得知，說不定就暗藏危險。
伏低身體，仔細落腳。
陸鯨在不發出聲音的同時，儘可能加快速度，跟在這五個人身後。
沿著山脊往上走，約摸走了二十分鐘。
前方五人突然停下，哼哧哼哧喘氣，陸鯨跟著也停下。
什麼情況？
陸鯨突然警惕起來。
難道他們發現我在跟蹤他們？
不應該，我一路留神小心，不可能發現我的。
事實證明，陸鯨所想的沒錯。
五人並不是發現了他，而是似乎到達了目的地，正在仔細觀察辨認。
「就是這裡了吧？」
「我看看，讓開，不要擋著。」
紅髮少年推開光頭，從腰間摸出火摺子，旋開蓋子，輕輕吹幾口氣，橘紅色小火苗在黑夜裡搖曳。
借著它微弱的光亮，紅髮小伙子在周圍踅摸一圈，給出肯定答覆。
「就是這兒。」
「那開始吧。」
「來。」
哐啷哐啷。
幾個人從肩頭卸下各自工具，朝手心裡吐了口唾沫，一幫人『叮叮噹噹』挖起來。
陸鯨按兵不動，躲在一塊大青石後面，暗中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