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燁確認升級。
72000000點震驚值從餘額里扣除,物品欄中那枚屬於中級時空穿梭器的藍色圖標輕輕一震,像是被注入了一股無形的力量。
光芒從圖標邊緣溢出來,流轉數息,隨後驟然一斂,原本熟悉的藍色標識便已經換成了更深沉、更凝練的銀白色。
高級時空穿梭器。
停留時間上限延長至七天,冷卻時間也明顯縮短了一截。林燁用意念掃過那一行行浮現又隱去的信息,確認無誤,才緩緩收回心神。
做完這一切,林燁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清單,該準備的都準備了,沒什麼遺漏。
那麼,只剩下最後一件事。
窗外的雪小了那麼一會兒,又密了起來,鵝毛大的雪花再次開始無聲地飄落。
屋裡暖黃的燈光透過玻璃映出去,把幾片臨近窗戶的雪花照得亮了一下,宛如夏夜裡撲向燈火的飛蟲。
遠處天際已經徹底暗了下來,灰藍的暮色與雪霧交融在一起,讓人看不清天和地的分界。
「系統,」他在腦海中下達指令,「開啟直播。」
他開直播有兩個主要目的。
第一個就是賺震驚值。
救災過程中全大焰百姓都會親眼目睹他和小兜子做的事,每一份震撼、感動、敬畏,都會轉化成系統可用的震驚值。
他為了這場災難可是耗費了不少,必須得抓緊一切機會補回來才行。
而還有一個目的,直播天幕覆蓋整個大焰,每一個城池、每一個村鎮,只要隸屬於大焰的地方,一抬頭就能看到這場直播。
這意味著,當他在甲城修防洪牆、發糧食、治病人、搭帳篷的時候,乙城、丙城、丁城的百姓也能同步看到他們是怎樣操作的。
那麼,一些關鍵的防疫和自救知識,就能提前讓所有人都知道。
比如洪水過後不能直接喝河裡的生水,必須燒開了才能喝;死掉的牲畜不能吃,要集中深埋處理;出現了什麼症狀要立刻上報隔離等等。
這些要是等他一個城一個城地講,就算是有瞬行符也有些慢了。
現在這種時期,此等救命的消息晚知道一會兒,可能就會多死不少人。
而直播,無疑是最直接最高效的消息傳播渠道。他所說的每一句話,整個大焰都能聽見。
而且,看著他們救災,那些還在洪水裡苦苦支撐的人,也會有盼頭。
絕境中最可怕的不是飢餓和寒冷,是抬頭看到的是無盡的暴雨和灰色的天空,低頭看到的是渾濁的洪水和漂浮的雜物,身邊是哭泣的家人和絕望的鄰居……
這些都會讓人從內心深處蔓延上來一種無力感。
而一旦喪失了求生信念,喪失了動力,身體的各項機能就會急劇下降,就算有食物有水,人也可能撐不下去。
身處災難的時候,人必須得有希望才能撐下去。
「直播已開啟。」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林燁深吸了一口氣,如此,便是一切準備就緒。
他低頭看向懷裡的小兜子,最後確認道:「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小兜子語氣乾脆而認真。
林燁點了點頭,啟動了高級時空穿梭器。
一道區別於初中級穿梭器藍色的白色光門出現在二人面前。
光門邊緣流轉著銀白色的光,柔和穩定。
它比之前中級穿梭器的門更高更大一些,將周圍的家具都照得微微發亮。
落地燈暖黃的光被這道白光一襯,反而顯得有些暗淡了。
光門表面緩緩流動著一層銀白,像是凝固的月光,偶爾有極細的波紋從中心蕩開,一直漾到邊緣,然後悄然消散。
小兜子的眼睛被那白光映得極亮,下意識地抱緊了林燁的脖子。
林燁抱著小兜子,沒有猶豫,一腳跨了進去。
下一秒,白芒猛地收攏,光門徹底消失不見。
房間重新暗下來,只剩下落地燈還亮著那團暖黃的光。光暈安靜地鋪在木地板上,邊緣毛茸茸的。
窗外的雪花還在無聲地落,沙發旁邊的落地燈還亮著暖黃的光,茶几上那杯喝了一半的水還在冒著若有若無的熱氣。
一切好像都沒有變化,只是原本站在燈下的一大一小兩個人,已經徹底不見了蹤影。
……
大焰國,京郊大營。
密密麻麻的雨線從灰黑色的天幕上垂落下來,砸在營帳上、旗杆上、泥地上,濺起一層白蒙蒙的水霧。
營帳的油布被雨水澆得發亮,每一道褶皺里都積著水,風一過,水便順著布面嘩嘩地往下淌。
整個營寨籠在雨幕里,像是一頭蟄伏在灰暗天幕下的巨獸,沉默而壓抑。
遠處山影朦朧,被雨霧撕成了一道道模糊的灰帶子,偶爾一道閃電在雲層深處亮起,緊接著又被更深的昏暗吞沒。
營門上的旗幟早已被雨水打得透濕,沉甸甸地耷拉在旗杆上,只有在風偶爾掠過的時候,才不情願地翻動一下,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旗杆頂端的銅帽上,雨珠順著紋路一滴一滴地墜下來,砸在下方早已積水成窪的地面上。
守門的士兵遠遠看到一黑馬踏水而來,馬蹄踩進泥水裡,每一步都濺起半尺高的泥漿。
馬上的人身形魁梧、蓑衣翻飛,雨水順著蓑衣的棕毛一股股地往下淌。
那士兵眯著眼在雨簾里辨認了一瞬,立刻認出了來者是誰,不等王猛衝到近前就扯著嗓子朝營內喊道。
「王將軍到——!」
喊聲被雨聲撕扯著,傳到營門內時已經有些散,但足夠讓守門的人動起來。
營門在一陣沉悶的木頭摩擦聲中緩緩推開,門軸上的積水被擠壓得嘩啦一聲淌下來,潑在兩邊泥地上,砸出一串細細的泥點。
王猛策馬直入,在點將台前猛地一勒韁繩。
駿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了兩下,才重重落地,蹄鐵砸在濕滑的石板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響聲。
他翻身下馬,一句話都沒說,疾步走上點將台。
點將台兩側的士兵看到他這副模樣,心裡都是一凜。
王將軍向來沉穩,極少在人前露出這般急切的神色。
還不等他們行禮,王猛已經從鼓架上抓起鼓槌,掄圓了胳膊朝那面牛皮大鼓狠狠擂了下去。
鼓聲穿透雨幕,在營寨上空炸開。
力道大得不像是從鼓面上傳出來的鼓聲,反而像是從地底深處翻湧上來的悶雷,一下接著一下,震得人腳底發麻。
鼓面上的雨水被震得彈起來,在鼓皮上跳成一層細細的水霧。
這是緊急集合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