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狼狽逃離後的第二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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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都西城區,老胡同四合院。
傍晚時分,蕭天策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打完了一套基礎拳法。深秋的龍都,夜風已經帶上了刺骨的涼意。他渾身蒸騰著白色的熱氣,蘇晚晴在正房裡燒了熱水,催促他趕緊去洗個澡。
東廂房裡,五歲的念念剛剛吃過晚飯,正抱著那隻舊布熊,乖巧地趴在床上看卡通畫冊。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靜謐安好。
蕭天策洗完澡,換上一件單薄的黑色居家服,一邊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短髮,一邊推開門走到院子裡。
皎潔的冷月穿透老槐樹枯黃的枝葉,在青石板上灑下一地斑駁的碎銀。
蕭天策深吸了一口夜風。
忽然,他擦拭頭髮的手猛地頓住了。深邃的瞳孔在這一瞬間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風裡,多了一種極其微弱、卻絕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味道。
那是一種混合著冷鍛金屬機油味,以及高純度蛇毒提取液的腥甜氣息。
「念念!」
沒有半句廢話,蕭天策原本慵懶的身體在原地直接拉出一道撕裂空氣的殘影!堅硬的青石板在他腳下「砰」的一聲炸出大片龜裂!
下一秒。
「哐當——!」
東廂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窗,被一道從天而降的黑影猶如狂暴的獵豹般直接撞碎!
漫天飛濺的木屑與玻璃碴中,那道黑影的手中倒握著一把泛著幽藍毒光的特製匕首,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取坐在床角的蕭念念!
「啊——!」
念念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小臉慘白,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本能地抱緊了懷裡的布熊,死死地縮在床角。
匕首的毒刃距離念念的咽喉,只剩下不到三寸。
「砰!」
一隻猶如液壓鐵鉗般的大手,從側面憑空探出,死死地、穩穩地鉗住了黑影的手腕!
在這隻大手的絕對力量面前,那足以刺穿鋼板的衝刺動能竟然被硬生生按停在半空中,連一毫米都無法再向前推進!
「什麼?!」黑影面罩下的雙眼爆射出極度的驚駭。
「咔嚓——!」
蕭天策面無表情,五指猛然發力。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粉碎聲在房間裡炸響,黑影的手腕連同小臂的尺骨橈骨,被直接捏成了粉末!
「呃啊——!」
黑影發出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嚎,那把淬毒的匕首無力地掉落在地。
與此同時,院子裡再次傳來三道極其輕微的落地聲。剩下的三名殺手已經翻牆而入,準備形成合圍之勢。
蕭天策看都沒看手中的黑影一眼,猶如扔垃圾般隨手將他甩出窗外,重重地砸在院子中央的老槐樹上。
他緩緩轉過身,走出東廂房。
月光照在蕭天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上。沒有憤怒的咆哮,沒有聲嘶力竭的嘶吼。
但那一雙眼睛,已經徹底化作了沒有一絲人類情感溫度的猩紅深淵。
那是純粹的、不加任何掩飾的實質性殺意。
這三名殺手都是暗勁巔峰的武道好手,但在對上蕭天策眼神的那個微秒,他們竟然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凍結了,連拔刀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
「逃!」領頭的殺手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個瘋狂的念頭。
但,太遲了。
「砰!砰!砰!」
三聲極其沉悶的肉體撞擊聲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
蕭天策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在三名殺手之間穿梭。每一次停頓,必定伴隨著胸骨塌陷的脆響。
不到三秒鐘。
三名殺手齊刷刷地倒飛而出,猶如破麻袋般砸在院牆上,狂噴鮮血,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院子裡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東廂房裡,念念壓抑的哭泣聲在迴蕩。
蕭天策眼底的殺意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他快步走回東廂房,看到蘇晚晴已經從正房沖了過來,死死地將念念抱在懷裡。
念念縮在媽媽懷裡,渾身發抖,小臉上滿是驚恐的淚水。
「爸爸……爸爸……有壞人……」
蕭天策蹲下身,伸出那雙剛剛粉碎了殺手骨頭的大手,極其溫柔地將母女倆一起攬進懷裡。
「沒事了。壞人已經被爸爸趕跑了。」
「有爸爸在,天塌下來,也沒人能傷害你。」
念念緊緊抓著蕭天策的衣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蘇晚晴的臉色煞白,嘴唇都在微微哆嗦,但她強忍著沒有哭出聲,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安撫好妻女後,蕭天策站起身,走出房門。
幾分鐘後,修羅殿的舊部統領陳鋒,帶著十幾名黑衣暗衛火速趕到。
四名殺手被粗暴地用精鋼鎖鏈捆成粽子,扔在院子中央。領頭那個被捏碎手腕的殺手代號「毒蠍」,另外三個則是胸骨碎裂,內氣渙散。
「殿主,屬下失職,讓這群雜碎驚擾了小主!」陳鋒單膝跪地,額頭上滿是冷汗。
「把嘴撬開。」蕭天策的聲音冰冷得像是在刮骨,「問清楚,是誰的狗。」
審訊甚至沒有超過三分鐘。
「毒蠍」雖然是個受過訓練的硬骨頭,但他的同伴卻在暗衛的特殊分筋錯骨手下,徹底崩潰了。
「是……是秦家大少爺秦浩……」殺手一邊吐著血沫,一邊絕望地招供,「他通過地下武道黑市的『血蝶』組織僱傭了我們……他說……說只要綁架或者除掉你的女兒……就能逼你主動滾出龍都,放棄三天後的武道公審……」
「他說只要事成,賞金五千萬……」
聽到這番供詞,陳鋒的眼中瞬間燃起滔天的怒火:「這群毫無底線的畜生!禍不及家人,秦家竟然敢對一個五歲的小女孩下毒手!」
蕭天策聽完,沒有說話。
他站在老槐樹下,抬頭看著龍都那輪清冷的秋月。
他可以容忍秦家在武道界的全面封殺;他可以容忍秦浩當面的囂張挑釁;他甚至可以容忍那些針對他本人的暗算。
但,動他的妻女。
這是他蕭天策的絕對逆鱗。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陳鋒。」
「屬下在!」
「把這四個人,秘密送到方烈的武館,關進武館地下的暗牢里。派人日夜看守,我要他們活著看到秦家覆滅的那一天。」
「然後——」
蕭天策轉過身,月光映照著他那雙猶如修羅般的眼眸。
「聯繫黑狐。把秦家在龍都城內,所有武道暗樁、情報據點、資源庫的具體位置,全部發到我的終端上。」
「今晚,我要讓整個秦家知道,觸犯我蕭天策逆鱗的代價,究竟是什麼。」
陳鋒猛地打了個寒顫。
他跟隨蕭天策征戰多年,見過殿主在死局中憤怒狂化的樣子。
但,他從來沒有見過殿主此刻的表情。
那不是普通的憤怒。而是一種冷到骨子裡的、剝離了一切人類情感的絕對毀滅意志。
這種安靜的殺意,比雷霆暴怒要可怕一萬倍!
「是!屬下立刻去辦!」
那一夜,龍都的地下武道界,經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恐怖噩夢。
蕭天策沒有帶任何隨從,孤身一人從老胡同出發。
黑狐的情報極其精準——秦家在龍都各城區,一共布置了十二個隱秘的武道據點。每個據點都有兩到三名化勁級別的高手坐鎮,負責為秦家搜集黑料、打壓異己、執行見不得光的暗殺任務。
蕭天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收割機,一個一個地找上門去。
沒有廢話,沒有警告,甚至沒有驚動周圍的任何普通人。
破門,出手,廢除丹田,震斷經脈,離開。
第一個據點,在東城區的一家地下黑拳館。兩名化勁初期的高手,甚至沒來得及看清蕭天策的臉,就被一掌拍碎了氣海丹田,一身苦修數十年的內勁瞬間泄得乾乾淨淨,淪為廢人。
第二個據點,在南城區的一處廢棄倉庫。三名化勁中期的高手試圖反抗,結果僅僅堅持了五秒鐘。伴隨著三聲沉悶的骨裂,三人的四肢關節被盡數卸下,武道根基徹底盡毀。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每到一處,蕭天策停留的時間絕不超過一分鐘。
化勁級別的高手,在半步化神的絕對碾壓面前,就像是紙糊的玩具,脆弱得不堪一擊。
直到第八個據點被廢,秦家的高層終於察覺到了這股恐怖的暗夜風暴。
剩下的四個據點接到了緊急撤離的指令,但,已經來不及了。蕭天策的速度,遠遠超越了他們信息傳遞的效率。
凌晨四點。
最後一家偽裝成高檔茶樓的秦家情報站被強行踢開。
蕭天策站在一片狼藉的大廳中央,看著倒在地上、丹田破碎、面如死灰的最後兩名秦家供奉,隨手抽出桌上的紙巾,擦了擦手背上沾染的一絲血跡。
整整六個小時。十二個核心據點。三十一名化勁級別以上的武道高手。
全部被廢除修為,震斷經脈。
沒有殺一個人。
因為在武道界的殘酷法則中,將一個高高在上的武者廢去一生修為,讓他變成一個連普通人都不如的殘廢,這比直接殺了他,要痛苦、殘忍一百倍!
蕭天策掏出那部加密手機,直接將一條短訊發送到了秦浩的私人號碼上。
內容只有極其簡短、冰冷的一句話:
「再敢用那種下三濫的手段驚擾我的家人,我必親登秦門,廢你秦家滿門武道根基。這不是威脅,是通知。」
發完這條短訊,蕭天策將手機塞進口袋,轉身沒入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之中。
背影孤獨,冷傲如絕峰。
當天空泛起第一抹魚肚白時,蕭天策回到了老胡同的四合院。
他輕輕推開東廂房的門,看到蘇晚晴並沒有睡。
她靠在床頭,懷裡緊緊摟著還在熟睡的念念,一雙熬得通紅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著房門口。
當看到蕭天策推門進來的那一刻,蘇晚晴強撐了一夜的堅強終於崩潰了,眼淚無聲地大顆大顆墜落下來。
「你回來了。」她的聲音帶著沙啞的顫音。
「嗯,回來了。外面有點冷。」
蕭天策脫下沾著寒氣的風衣,用熱水洗淨了雙手,這才輕手輕腳地上了床。
念念在睡夢中似乎感受到了父親那種特有的溫暖與安全感,下意識地往蕭天策的懷裡拱了拱,小手緊緊地攥住了他的衣角。
她微微皺著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呼吸變得平穩。
蕭天策用結實的手臂將妻女緊緊地擁入懷中,低下頭,下巴輕輕抵在女兒柔軟的頭髮上,低聲地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古老戰歌。
這一刻,那個在暗夜中廢掉三十一名高手的修羅殺神消失了。
留下的,只有一個為了守護家人,甘願傾覆天下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