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都,秦家百年莊園廢墟之上。
漫天激盪的煙塵與木屑中,那名身穿破舊灰袍、骨瘦如柴的老者,猶如踩著無形的階梯,一步一步從塌陷的地底深淵中凌空虛步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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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來太老了,老到臉上的皮膚像枯樹皮一樣層層疊疊地耷拉著。但隨著他每一次邁步,周圍幾十米範圍內的雨水竟然違背了重力法則,懸浮在半空中,凝結成了一顆顆細密尖銳的冰刺!
「老祖!太上老祖出關了!」
原本已經陷入絕望、癱倒在廢墟邊緣的秦家現任家主秦霸天,此刻猶如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連滾帶爬地撲向老者所在的方位,瘋狂地將頭磕在滿是積水的青石板上,額頭鮮血橫流。
「老祖救命!這個叫蕭天策的小畜生,毀了我們秦家百年的武道基業啊!影龍衛全滅,三長老慘死,求老祖出手,將他抽筋扒皮!」
秦德明沒有理會腳下如爛泥般的秦霸天。
他那雙沒有任何眼白、猶如兩團死水般的渾濁雙眸,冷冷地鎖定了站在不遠處的蕭天策。一股宛如實質的恐怖威壓,如同決堤的深海狂潮,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轟然碾壓而去!
在這股屬於「半步神境」的絕對威壓下,周圍殘存的秦家護衛紛紛慘叫著跪倒在地,七竅流血,連心跳都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二十年了……」
秦德明緩緩開口,聲音乾澀得仿佛兩塊生鏽的鐵片在劇烈摩擦。他抬起那隻只剩下皮包骨頭的右手,掌心裡,赫然握著一枚散發著溫潤光澤的古樸玉佩。
當看到那枚玉佩的瞬間,蕭天策深邃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那是父親蕭戰天貼身佩戴了三十年的祖傳玉佩!五年前,父親慘死在龍隱公墓地下,這枚玉佩便不知所蹤!
「當年,老夫為了參透這玉佩中蘊含的武道本源,與海外黑暗議會達成契約。不僅布下死局,抽乾了你父親的經脈氣血,這五年間,更是吸乾了三千名純陰體質的活人武者……」
秦德明貪婪地撫摸著玉佩,乾癟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態潮紅。
「就在剛才,老夫終於藉助這玉佩的最後一絲靈蘊,打破了化境的桎梏!老夫現在,就是這大夏武道界唯一的神明!」
秦德明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蕭天策,眼神中透著對螻蟻般的悲憫。
「蕭家的小鬼,你不僅不苟延殘喘地躲起來,反而主動送上門來。你的氣血,比你那廢柴老子旺盛得多。正好,用來做老夫穩固神境的最後一道補品!」
面對這令人窒息的半步神境威壓。
蕭天策沒有後退半步。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了泥水與鮮血的雙手,耳邊迴蕩著父親被鎖斷琵琶骨折磨七十三天的慘狀。
「拿無辜者的命來填你那乾癟的丹田,把自己煉成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蕭天策的聲音很輕。但隨著他開口的瞬間,他體內那浩瀚如汪洋般的《破軍》歸元內力,開始以一種超乎物理極限的頻率瘋狂壓縮、沸騰!
他猛地抬起頭!
原本漆黑深邃的眼眸,在這一刻徹底化作了兩團燃燒著極致修羅業火的猩紅!一股絲毫不弱於秦德明、甚至在純粹與霸道上猶有過之的恐怖氣場,猶如一頭甦醒的洪荒怒龍,轟然衝破了秦德明的威壓封鎖!
「你也配稱神?」
「砰——!」
蕭天策腳下的重力岩地面瞬間向下凹陷出一個直徑三米的恐怖深坑!
消失!
超越了視網膜捕捉極限的絕對速度!蕭天策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白色音爆氣流,帶著粉碎一切的極致殺意,悍然沖向半空中的秦德明!
「不知死活的肉體凡胎!」
秦德明冷哼一聲,乾枯的右手猛然向前一按!
《秦氏秘傳·天魔大悲印》!
半空中,那些懸浮的冰刺瞬間融合,化作一隻長達十米、散發著濃烈死氣與血腥味的半透明黑色巨掌,帶著壓塌山嶽的恐怖動能,迎著蕭天策狠狠拍下!
這一掌,足以將一輛主戰級別的防爆越野車拍成一塊廢鐵!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蕭天策沒有閃避。他迎著那隻黑色巨掌,右臂肌肉虬結,青筋猶如老樹盤根般根根暴起!
《破軍拳譜》第四式——碎空!!
「給我破!」
蕭天策一拳轟出!
拳面與黑色巨掌接觸的那個微秒。
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那是極端的暴力將局部的空氣瞬間抽乾,形成的短暫音障真空!
緊接著。
「轟隆隆隆隆——!!」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毀滅氣浪,以兩人交鋒的中心點向外瘋狂呈環形擴散!秦家莊園殘存的漢白玉圍牆、雕花石柱,在這股衝擊波面前猶如脆弱的餅乾般瞬間崩解化為齏粉!
「咔嚓咔嚓……」
在秦德明極度駭然的目光中,他那引以為傲、號稱非神境不可破的天魔巨掌,竟然從接觸蕭天策拳鋒的位置開始,蔓延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隨後,「轟」的一聲巨響,龐大的掌印被蕭天策硬生生一拳打爆!
狂暴無匹的拳罡去勢不減,帶著撕裂虛空的尖嘯,狠狠地砸在了秦德明交叉防禦的雙臂上!
「砰!」
「咔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折聲在夜空中清晰地炸響!秦德明那乾枯的雙臂臂骨,在接觸到蕭天策拳罡的瞬間直接從內部粉碎!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灰袍,鮮血狂噴!
「噗——!」
秦德明如遭雷擊,整個人猶如出膛的炮彈般向後倒飛而出,狠狠地砸進了身後的假山假石之中,將整座十米高的假山撞得轟然坍塌!
全場死寂。
秦霸天癱坐在泥水裡,雙眼凸出,大腦徹底宕機。
一拳!
僅僅一拳!
那個吸收了三千人精血、剛剛踏入半步神境的無敵老祖,竟然被人像打高爾夫球一樣,一拳轟飛了?
漫天的碎石中。
秦德明狼狽不堪地爬了起來。他披頭散髮,雙臂詭異地扭曲著,大口大口地嘔著黑血。那雙渾濁的眼底,終於浮現出了無法掩飾的極度驚恐!
「這不可能……你的內力……你的內力怎麼可能比老夫還要純粹霸道?你……你到底是什麼境界?」秦德明像個瘋子一樣嘶吼著。
蕭天策踩著滿地的廢墟,一步一步,緩慢而沉穩地走向他。
「你的力量,是靠著吃人、靠著歪門邪道東拼西湊偷來的。駁雜不堪,惡臭熏天。」
蕭天策停在秦德明面前三米處,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而我蕭天策的力量,是在北境冰原的屍山血海中,是為了守護妻女的執念中,一寸一寸拿命熬出來的!」
「結束了,老狗。」
蕭天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猛然張開,一股極致凝練的歸元內力在他的掌心瘋狂旋轉,形成了一個小型的罡氣漩渦!
「不……不要殺我!蕭天策,有話好說!海外黑暗議會的大軍馬上就會降臨大夏,你殺了我,你絕對抵擋不住他們整個組織的怒火!我可以把秦家所有的財富都給你,我可以把武道聯盟的控制權都給你……」秦德明驚恐地連連後退,終於放下了神境的尊嚴,痛哭流涕地開始求饒。
「我嫌髒。」
蕭天策沒有任何廢話。他的右手猶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按在了秦德明的丹田氣海之上!
「破!」
一股霸道至極的內勁瞬間刺破了秦德明的防禦,直搗黃龍!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氣球破裂聲在秦德明的體內響起。
他那靠著邪法凝聚而成的丹田,被蕭天策硬生生一掌震成了粉碎!
「啊啊啊啊啊——!」
失去了丹田的壓制,秦德明體內那二十年來強行吸納的三千道冤魂氣血,瞬間如脫韁的野馬般徹底反噬!
他的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乾癟、腐朽。皮膚大片大片地剝落,肌肉萎縮成黑色的乾柴。這種被自己修煉的邪法反噬、遭到萬鬼噬心的痛苦,比凌遲還要殘忍十倍!
「救……救我……」
秦德明倒在地上,猶如一條脫水的毒蛇般瘋狂扭曲、翻滾。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悽厲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企圖顛覆整個大夏武道界的老怪物,最終在極度的痛苦與絕望中,被自己的邪法吸乾了最後一絲生命力,化作了一具枯骨幹屍!
作繭自縛,因果循環。這便是大夏武道界最殘酷、也最公平的鐵律!
「老祖……死了?」
秦霸天看著地上那具乾屍,發出一聲猶如夜梟般的悽厲怪叫。他的精神防線徹底崩潰了,褲襠里滲出一灘黃色的腥臭液體,直接被活活嚇瘋,一邊扯著自己的頭髮,一邊又哭又笑地在泥水裡打滾。
至此。盤踞龍都百年、滿手血腥的頂級武道門閥秦家,在蕭天策絕對暴力的碾壓下,徹底迎來了覆滅的黃昏!
蕭天策沒有理會瘋癲的秦霸天。
他走到秦德明的乾屍前,緩緩蹲下身,從那堆灰燼中,撿起了那枚散發著溫潤光澤的祖傳玉佩。
擦去上面的血污,蕭天策將玉佩緊緊地貼在心口,閉上了雙眼。
「爸。害死你的直接兇手,我已經全部清理乾淨了。」
「您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
就在蕭天策以大宗師級別的內力溫養玉佩的瞬間。
「嗡——」
玉佩的內部,突然折射出一道極其微弱的幽藍色光芒。這道光芒在半空中交織,竟然形成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微型投影!
那是一個由六芒星圖案構成的圖騰!
在六芒星的中央,用極其細微的古大夏文,刻著一個名字,以及一串坐標。
名字是:林蒼。
坐標指向:太平洋深處,絕對禁航區——深淵王座!
蕭天策猛地睜開雙眼,死死地盯著那個名字,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殺機,在他的胸腔內瘋狂激盪!
林蒼!
當年被父親收養、傳授武藝,卻因為偷盜武學秘籍被父親逐出師門的那個叛徒大師兄!
原來如此!原來這一切的最終源頭,根本不是什麼龍都的家族,而是這個欺師滅祖的畜生!他不僅組建了跨越全球的殺手組織「黑暗議會」,更是躲在海外,遙控著大夏國內的這些武道敗類,害死了收養他的恩師!
「難怪秦德明這種老烏龜能接觸到海外的殺手勢力。林蒼……原來你才是那條躲在最深處的毒蛇!」
蕭天策五指猛然收緊,將玉佩死死地攥在掌心裡。
「統帥!」
身後,陳鋒帶著上百名身穿黑色戰術勁裝的修羅暗衛,快步跨入了這片廢墟。
當看到滿地的屍骸和秦德明那具恐怖的乾屍時,所有的暗衛都齊刷刷地單膝跪地,眼神中透著對自家殿主無盡的狂熱與敬畏。
「殿主,秦家外圍勢力的三百個地下黑市盤口,已經全部被暗網接管。凡是參與過活人實驗和買兇殺人的核心骨幹,已經全部廢去武功,移交給了隱世元老會的地牢。」陳鋒低聲匯報導。
「做得好。」
蕭天策轉過身。黑色的風衣在黎明前的寒風中獵獵作響。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了滿目瘡痍的秦家廢墟,越過了龍都的高樓大廈,猶如兩柄刺破天穹的利劍,直指浩瀚無垠的東方大洋。
大夏國內的毒瘤,已經徹底剜除乾淨。現在,只剩下最後的一步。
「陳鋒。」
「屬下在!」
蕭天策凝視著遠方的黑夜,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帶著一股掀翻汪洋的絕代殺伐之氣。
「傳令下去。」
「調集修羅殿最精銳的一百零八名『天罡衛』。」
「準備跨海專機。」
「下一站,太平洋,深淵王座!」
「我要親自去海外,把林蒼那個畜生的腦袋,擰下來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