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夜色如一塊化不開的濃墨,沉甸甸地壓在大夏國江州的大地上。
江州,某半山高檔私人別墅區。
濃霧還未散去。江州地下黑市最大的資金掮客、同時也是為黑暗議會暗中輸送活人爐鼎的醫藥財閥掌門人王富貴,正摟著兩個年輕女孩在價值百萬的恆溫水床里熟睡。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利刃切開皮革與血肉的悶響。
王富貴猛地睜開滿是血絲的眼睛。他只覺得喉嚨處傳來一陣漏風的極致冰涼,想張嘴呼救,氣管里卻只能發出「咯咯」的血泡翻湧聲。大股大股滾燙的鮮血,瞬間染紅了雪白的天鵝絨被。
黑暗中,一名穿著黑色戰術雨衣、臉上戴著無臉面具的北境影衛,面無表情地抽出帶血的三棱軍刺。他在王富貴的真絲睡衣上隨意抹去血跡,根本沒有多看一眼那具正在劇烈抽搐的屍體。
轉身。屈膝。
影衛猶如一隻融入夜色的黑蝙蝠,從二樓的落地窗一躍而下,消失在茫茫夜雨之中。
床上的兩個女孩被血腥味熏醒,摸到滿手溫熱的鮮血,發出了撕裂夜空的悽厲尖叫。
同樣的場景,在江州乃至周邊的十幾個核心黑市據點,如同精準校對過的鐘表一般,在同一時間,瘋狂上演。
某地下錢莊的防爆密室里。厚達半米的合金保險庫大門被高能炸藥定向爆破,三名正在連夜轉移黑暗資金的黑幫頭目,被爆炸產生的恐怖氣浪直接震碎了內臟,七竅流血地倒在成堆的鈔票中。
某跨國遠洋貨輪的甲板上。一名負責走私的黑惡大鱷剛按下通訊器,隱藏在貨櫃後的暗網殺手如毒蛇出洞,一根極細的特種鋼絲瞬間纏住他的脖頸。收緊,發力。頸椎斷裂的脆響在空曠的海風中顯得尤為刺耳。
那份從黑暗議會神罰使腦子裡挖出來的死亡名單,正在以一種令整個大夏國地下武道世界膽寒的恐怖速度,被一個個無情地劃上鮮紅的叉號!
沒有警告,沒有談判,更沒有所謂的求饒。
在絕對的武力與鐵血的修羅殺令面前,這些曾經高高在上、吸食著普通人骨血的地下蛀蟲,猶如被收割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清晨六點。千里之外,大夏國權力與武道的絕對中心——龍都。
龍都最高武道理事會,副理事長專屬奢華辦公室內。
「砰——!」
一隻價值不菲的明代汝窯茶盞,被狠狠砸在防彈玻璃窗上,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混合著碎瓷片,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濺開。
周正堂,這位在龍都武道界與財閥圈擁有極大話語權的實權巨頭,此刻正死死盯著辦公桌上那台不斷閃爍紅色最高級別警報的加密戰術終端。
他那張布滿橫肉、平日裡不怒自威的臉龐,此刻因為極度的驚恐而劇烈扭曲著。額頭上的冷汗猶如瀑布般滾落,瞬間濕透了他那件昂貴的定製唐裝內襯。
「斷了……全斷了!」
周正堂雙手死死抓著實木辦公桌的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駭人的慘白。
十二個用於洗錢的海外離岸帳戶被強行凍結;三十五個分布在全國各地、為黑暗議會搜羅「天元之體」的地下武道聯絡站徹底失聯。
短短三個小時!
他周正堂背靠龍都百年門閥秦家,苦心經營了整整五年的地下情報網與黑色資金鍊,就像是被一把生鏽的鈍刀,一根一根地生生挑斷!
「砰!」
辦公室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一名心腹執事連滾帶爬地撞開。執事臉色慘白如紙,聲音悽厲得幾乎變了調:「副理事長!出大事了!江州的王老闆死了!南江分會的李館長也……在地下車庫被割了喉!還有……」
「閉嘴!」
周正堂猶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狂暴野豬,一巴掌狠狠抽在執事臉上。恐怖的內家掌力直接將執事抽得在原地轉了半圈,嘴角狂噴鮮血,幾顆後槽牙混合著血水吐在了地毯上。
周正堂雙眼赤紅,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五年前,正是他作為武道聯盟的高層內鬼,出賣了蕭戰天,換取了如今副理事長的寶座。
他顫抖著手,撥通了那個最高級別的防竊聽專線。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秦老……」周正堂的聲音乾澀得仿佛吞了一把沙子,「出大事了。蕭戰天那個小畜生……他不僅沒廢,他手裡還有一份完整的暗樁名單!我們埋在各地的眼線和白手套,正在被他單方面屠殺!」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陣極其平緩的、盤動核桃的「喀啦喀啦」聲。
龍都秦家現任家主,秦霸天。
「慌什麼。」秦霸天的聲音低沉渾厚,透著一股久居上位者的絕對傲慢,哪怕隔著上千公里,也依然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你堂堂一個武道理事會的副理事長,被一個無門無派的喪家之犬嚇成這樣,成何體統?」
「可是秦老!他連黑暗議會的神罰使都給殺了!他的實力絕對不止化勁巔峰!」周正堂歇斯底里地吼道,「如果不立刻除掉他,等他把這份名單公布到天下武道大會上,或者直接殺到龍都來,我們當年謀害蕭戰天、販賣武道絕密的事情就全完了!一旦查實,你我都會被那些隱世老怪物撕成碎片!」
「我說了,慌什麼。」
「喀啦。」秦霸天手中的核桃停了下來。
「遠山在江州已經被他殺了。這小畜生既然不知死活,偏要以卵擊石,那老夫就成全他。」秦霸天的聲音瞬間變得陰毒無比,猶如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周正堂,動用你在武道理事會的特權。立刻給江州分會下達最高級別的『武道裁決殺令』。就說他勾結海外邪教,是極度危險的異端。」
「調動財閥豢養的『鐵血裁決隊』。我要你在他離開江州之前,布下天羅地網,把他給我剁成肉泥!」
周正堂喉嚨滾動了一下:「動用鐵血裁決隊?那可是配了重型破甲連弩和高壓電磁鎮暴槍的私人死士武裝……在市區動用這股力量,這要是鬧大了……」
「出了事,秦家給你兜底!」秦霸天厲聲打斷他,「記住,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如果殺不了他,你就自己給自己準備好棺材吧!」
電話被無情掛斷。
周正堂聽著聽筒里的忙音,癱坐在老闆椅上。片刻後,他猛地一咬牙,眼底閃過一抹極其瘋狂的亡命徒神色。
「傳我手令!」
周正堂對著滿臉是血的執事嘶吼道,「立刻接通江州鐵血裁決隊!告訴大隊長雷虎,發現S級武道異端蕭天策!允許攜帶重型鎮暴武器,允許當街開火!就地格殺,絕不能讓他活著離開江州!」
上午八點。江州。
早高峰的城市喧囂而充滿生機,街道上車水馬龍。昨夜那場席捲地下黑市的血雨腥風,仿佛從未在這座城市的陽光下留下過任何痕跡。
錦綉花園別墅。
蕭天策穿著一件普通的淺灰色休閒風衣,蹲下身,仔細地替女兒念念理了理翻在裡面的衣領。
「爸爸,今天放學你能來接我嗎?」念念背著印有卡通圖案的粉色小書包,雙手環著蕭天策的脖子,吧唧一口親在他的臉頰上。
蕭天策那雙在屍山血海中連殺百人都不曾眨過一下的眼睛,此刻卻溫柔得化成了一汪春水。他用長著粗糙老繭的大手,輕輕颳了一下女兒挺翹的小鼻子。
「當然。爸爸答應過念念,以後每天都接送你上下學。在學校要聽老師的話。」
「知道啦!」
念念像只快樂的小百靈鳥,鬆開手,轉身跑向停在路邊的越野車。蘇晚晴站在車旁,看著這對父女,眼底流淌著濃濃的幸福。雖然她知道丈夫背負著驚天的血仇,但只要有他在,這個家就仿佛擁有了抵禦一切風暴的城牆。
蕭天策站起身,看著妻女上車,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殿主。」偽裝成司機的陳鋒壓低聲音,遞過來一個眼神。
蕭天策微微頷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替她們拉開了車門。
二十分鐘後。江州國際武道附小門口。
將念念安全送進校門,看著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教學樓的轉角,蕭天策眼底的溫柔才一點點收斂。
當他轉身的那一刻,那個溫柔的父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從屍山血海中踏骨而行的修羅之主。
他走到街角的一處報亭旁,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燃。
「情況如何?」蕭天策吐出一口青煙。
耳麥里立刻傳來了黑狐冷肅的聲音:「殿主,昨夜的清洗行動非常順利。名單上的七十二個核心黑市目標,已全部清理乾淨,偽裝成幫派火併,武道協會查不出任何線索。」
「但是……龍都那邊有動作了。」黑狐的語速加快,「暗網截獲了龍都武道理事會的高頻加密通訊。周正堂狗急跳牆,私自向江州鐵血裁決隊下達了必殺令。」
蕭天策深吸了一口煙,菸頭的紅光在白天的陽光下依然刺目。
「他派了多少人?」
「雷虎的裁決大隊。滿編一百二十名死士,全都配備了對付高階武者的重型破甲弩和高壓電磁網。目前已經封鎖了小學附近的三條主幹道。他們……想把您強行按死在街頭。」
蕭天策將僅抽了三分之一的香菸扔在地上,軍靴毫不留情地將其碾滅。
「既然周正堂這麼急著送死,那我就先砍斷他在江州的這隻爪子。」
蕭天策緩緩抬起頭,深邃的目光猶如實質的利劍,刺向街道盡頭。
就在此時。
「吱——!」
極其刺耳的重型輪胎摩擦聲瞬間撕裂了清晨街道的寧靜!
四輛通體漆黑、加裝了防撞合金外殼的重型越野裝甲車,猶如四頭髮狂的鋼鐵巨獸,無視了紅綠燈,蠻橫地沖開街道上的車流,以一種絕對霸道的包抄陣型,將蕭天策死死卡在距離校門三百米外的一條空曠岔路口中央。
「嘩啦啦——」
裝甲車門猛地彈開。三十多名全副武裝、穿著黑色戰術背心、手持一人高合金重盾與機擴穿甲重弩的財閥死士魚貫而出。
沒有任何警告,也沒有鳴槍示警。
三十把泛著幽藍寒光的破甲重弩瞬間抬起。伴隨著紅外雷射瞄準器刺目的紅點,密密麻麻地鎖定在了蕭天策的眉心、心臟與四肢關節!
周圍的行人和車輛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陣仗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瘋狂逃竄,原本喧鬧的街道在十秒鐘內跑得乾乾淨淨。
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仿佛連風都停止了流動。
一雙鋥亮的特戰皮靴重重地踩在柏油馬路上。一名面容陰鷙、左臉有一條駭人刀疤的男人從中間那輛指揮車上跳了下來。
此人正是江州鐵血裁決隊的大隊長,周正堂的絕對心腹——雷虎。
「蕭天策。」
雷虎右手提著一柄重型合金戰斧,冷冷地看著站在馬路中央、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的蕭天策。他的眼神中沒有絲毫對強者的敬畏,只有看待獵物般的殘忍。
「你涉嫌勾結海外邪惡組織,蓄意謀殺多名武道協會重要人員。」雷虎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張蓋著血紅大印的黑色追殺令,舉在半空中,「奉龍都最高武會周正堂副理事長最高裁決令,對你進行就地抹殺!」
雷虎猛地一揮戰斧,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冷笑:「如果敢有半點反抗動作……」
「咔嚓!」
三十名死士同時拉動弩弦。令人牙酸的機擴上膛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令人頭皮發麻。這種特製的破甲重箭,連幾公分厚的鋼板都能輕易洞穿,專門用來獵殺護體罡氣極強的武道宗師。
「當場射成肉泥!格殺勿論!」
面對那三十個黑洞洞、隨時會噴吐出金屬風暴的死亡弩機,蕭天策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側過頭,確認小學那厚重的電動伸縮門和防彈隔音玻璃已經完全關閉,確信這裡的血腥動靜絕對不會驚嚇到正在教室里早讀的念念。
做完這個確認後,他緩緩轉過身。
那雙原本漆黑深邃的眼眸中,一片屍山血海的修羅煞氣,轟然沸騰!
「周正堂自己像條躲在下水道里的狗,連龍都都不敢出,就派你們這些不知死活的炮灰來送死?」
蕭天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壓塌虛空的絕對狂暴。這股聲音沒有通過任何擴音設備,卻如同九天驚雷般,在每一個持弩死士的耳膜深處轟然炸響,震得他們氣血翻湧,甚至連端弩的手都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
「放肆!死到臨頭還敢猖狂!」雷虎被蕭天策那無視一切的氣場激怒,舉起手中的合金戰斧,直指蕭天策的頭顱,「全體都有!給我射!」
「就憑你們這幾根燒火棍,也配指著我?」
蕭天策根本沒有給他箭矢離弦的機會。
他迎著那三十具重弩,右腳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轟!」
堅硬的柏油馬路,在他落腳的瞬間,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悽厲慘鳴!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內家罡氣順著他的軍靴直貫地底!
以蕭天策為圓心,方圓十米內的柏油路面直接向下塌陷了半尺,如同發生了一場微型地震。無數碎石和瀝青塊被狂暴的氣浪掀飛到了半空中!
「嗖嗖嗖——!」
弩箭帶著悽厲的破空聲密集射出!
但,太遲了。在絕對的力量碾壓面前,這些冷兵器的巔峰之作也不過是一個可笑的慢動作。
消失!
蕭天策的身形在原地瞬間炸開了一團白色的音爆雲!他甚至沒有動用一絲一毫躲閃的技巧。
《破軍拳譜》第三式——裂地!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視網膜的黑色閃電,迎著漫天箭雨,悍然撞入了裁決隊的重盾陣型中央!
「噹噹噹噹!」
幾支漏網的重箭射在蕭天策外放的化境護體罡氣上,竟然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振金牆壁,特製箭頭生生被擠壓成鐵餅,無力地墜落在積水裡。
「噗嗤!」
蕭天策甚至沒有出拳。他只是極其野蠻地用肩膀撞上了最前面的一名重盾死士。
那面號稱可以抵擋狙擊步槍近距離射擊的高強度合金防爆盾,在接觸到蕭天策肩膀的剎那,直接從中間凹陷、炸裂!那名體重超過兩百斤的壯漢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猶如被一輛滿載的高鐵正面撞擊,連人帶盾倒飛出二十多米,重重地砸在後方的裝甲車引擎蓋上。
「咔嚓!」裝甲車防彈玻璃被撞得粉碎,那名死士胸骨盡斷,當場斃命。
「散開!拉開距離!用電磁網封鎖!」雷虎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瘋狂地揮舞著戰斧指揮著。
但蕭天策根本沒有給他重新組織陣型的機會。
他如同一頭沖入羊群的洪荒巨獸。沒有繁複的武術套路,只有最極致、最高效的暴力美學!
側步。貼身。提膝。寸拳。
伴隨著一連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聲,蕭天策每一次在人群中閃爍,必定有一名全副武裝的精銳死士狂噴鮮血,如破布麻袋般倒飛而出。
沉重的合金戰刀被他單手硬生生折斷;想要發射電磁網的手腕被毫不留情地一併擰碎。
不到三十秒。
整整三十名江州最頂級的鐵血裁決死士,全部骨骼盡碎,痛苦地蜷縮在地上哀嚎,徹底失去了所有的戰鬥力。
蕭天策踏著滿地的碎石與殘兵,一步步走到已經徹底嚇癱在指揮車旁的雷虎面前。
雷虎渾身像打擺子一樣劇烈顫抖著,他看著眼前這個連呼吸頻率都沒有發生任何改變的男人,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神明禁區」。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雷虎絕望地咽了口乾沫,手裡那柄沉重的合金戰斧早已經掉在了地上。
蕭天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伸手從雷虎僵硬的手指間抽出了那張黑色的裁決殺令。
「刺啦。」
蕭天策雙手極其隨意地一撕,那張代表著龍都武道最高意志的殺令,瞬間化作漫天碎紙屑,飄落在雷虎煞白的臉上。
「回去轉告周正堂。」
蕭天策微微彎下腰,冰冷的聲音在雷虎耳邊響起,帶著一股不容違逆的死神判決。
「清洗,才剛剛開始。」
「讓他把脖子洗乾淨。三天後,我親自上龍都,去取他的項上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