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錦衛門與傳次郎來到臨時醫館,轉達了光月兄妹的邀請。
「不是兩位將軍召見草帽海賊團。」
錦衛門特意重複桃之助的原話。
「是桃之助大人和日和大人,想請諸位朋友到家中吃一頓飯。」
正在病床上啃肉的路飛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宴會?!」
他猛地掀開被子,從床上一躍而起。
「我的傷已經全好了,現在就走吧!」
喬巴甚至來不及阻止,路飛已經衝到門口。
結果才走出兩步,雙腿便突然失去力氣,整個人臉朝下摔在地板上。
砰!
醫館裡短暫安靜。
路飛趴在地上,依舊倔強地抬起一隻手。
「只是地板突然襲擊我……」
「你給我回床上!」
喬巴怒吼著撲過去,用鹿角將他重新頂回病床。
旁邊的維克托剛穿好外衣,若無其事地站起身。
「我可以正常行動。」
娜美與羅賓同時看向他。
維克托沉默片刻,主動補充了一句:
「在不使用能力的情況下。」
喬巴瞪著兩名最難管理的病人,最終只能提出條件。
路飛、維克托、索隆與山治都不准過量飲酒,更不能進行任何劇烈活動。
路飛必須坐車前往,維克託身邊也要有人看著。
至於剛剛甦醒不久的索隆,聽見自己不能喝酒以後,乾脆翻過身去。
「那我不去了。」
「少來這一套!」
烏索普與弗蘭奇一左一右抬起擔架,連人帶刀將他運出病房。
索隆還想反抗,卻被喬巴提前綁在擔架上,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酒壺被沒收。
一行人抵達將軍城後,並未被帶往白天舉行即位儀式的大殿,而是穿過數條安靜迴廊,來到光月家後方的私人庭院。
這裡沒有華麗紅毯,也沒有成群官員與武士列席。
庭院中央只擺著幾張長桌。
參加宴會的人除了草帽團,便只有羅與幾名紅心海賊團成員。
以及錦衛門、傳次郎、河松等少數還能行動的赤鞘成員。
桃之助已經換下沉重的將軍禮服,只穿著一身普通和服。
日和也卸下正式裝束,將長發簡單束在身後。
此刻的他們不像兩位剛剛登位的將軍,只像終於能夠在家中招待朋友的兄妹。
桃之助顯然提前準備過一篇正式感謝詞。
他站在眾人面前,努力挺直腰背,鄭重開口:
「諸位拯救和之國的大恩,光月家與——」
話還沒有說完,路飛的手臂突然從桌子另一端伸長,將最大的一盤烤肉直接拖到面前。
「這個看起來最好吃!」
砰!
娜美一拳將他砸進地板。
「別人說話的時候不要搶肉!」
原本庄重的氣氛瞬間消失。
桃之助愣了片刻,看著腦袋卡在地板里的路飛,最終沒忍住笑出聲來。
日和也掩唇輕笑,隨後示意侍從撤去原本嚴格安排的禮儀座次。
「既然是朋友間的宴會,便不用再區分將軍、武士與海賊了。」
眾人隨意坐下。
正式開宴前,桃之助與日和仍堅持端起酒杯,來到草帽團面前。
桃之助深吸一口氣。
「路飛,謝謝你兌現承諾,打敗凱多。」
「也謝謝維克托、娜美、羅賓,還有大家,把我從海外一路送回和之國。」
「若沒有你們,我或許永遠都沒有勇氣重新站在這裡。」
日和接過話,並沒有用「光月家成功復仇」形容這場戰爭。
「諸位帶給和之國的,不只是凱多的敗北。」
「你們讓這裡的百姓重新擁有了吃飽飯、自由歡笑的資格,也讓我與兄長在二十年後重新相見。」
路飛嘴裡塞滿烤肉,聽完後只是理所當然地說道:
「我們又不是因為你們欠了什麼才來的。」
他咽下食物,咧嘴笑了起來。
「桃子是我們的朋友啊。」
桃之助眼眶瞬間發紅。
他剛剛在數萬百姓面前完成即位,不願這麼快再次大哭,只能低下頭,拼命往嘴裡塞東西掩飾情緒。
維克托端起酒杯,朝光月兄妹微微示意。
「和之國的敵人已經消失。」
「接下來能把這裡變成什麼樣,就要看你們自己了。」
桃之助與日和鄭重點頭。
他們都明白,草帽團帶來了黎明,卻不會永遠留在和之國替光月家治理國家。
真正漫長的道路,要由他們帶領百姓自己走下去。
宴會進行到一半,日和命人取來三味線。
她在庭院廊下坐好,指尖輕輕撥動琴弦。
桃之助安靜望著妹妹。
他錯過的二十年,都藏在這段琴聲之中。
隨著曲子繼續,低沉的節奏逐漸變得明快。
琴聲越過庭院,仿佛晨光穿透烏雲,一點點驅散殘留的陰影。
路飛最先跟著拍子敲起酒杯。
烏索普不知道歌詞,卻開始大聲胡亂伴唱。
布魯克也取出小提琴加入演奏,兩種截然不同的樂器逐漸交織在一起,將原本帶著哀傷的曲子變成輕快的宴會樂章。
曲終之後,庭院中響起掌聲。
日和抬起頭,看著眼前吵鬧的眾人,終於真正露出了沒有任何負擔的笑容。
演奏結束後,她親自為眾人斟酒。
路飛面前被倒上果汁,防止他剛剛醒來便直接喝醉。
娜美、羅賓與其他人面前則依次添上和之國的清酒。
來到維克託身邊時,日和的動作出現了短暫停頓。
她替他斟滿酒杯,微微俯身,用只有兩人能夠聽見的聲音說道:
「請放心。」
「這次是正常的酒。」
維克托握住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日和表面依舊從容,耳根卻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紅色。
「這種事情,不值得特意提醒。」
「是,維克托大人。」
日和輕聲回應,隨即恢復平靜,繼續為其他人斟酒,仿佛剛才只是最普通的交流。
可娜美就坐在維克託身旁。
她沒有聽清兩人說了什麼,卻察覺到日和離開前望向維克托的眼神,並不像單純面對救命恩人。
娜美沒有當場詢問,只是不動聲色地拿走維克托面前的酒杯,換上一杯熱茶。
「喬巴說了,你不能喝酒。」
維克托看了一眼自己已經空掉的手,沒有反駁。
坐在另一側的羅賓卻將日和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這次」與「正常的酒」。
她很快便意識到,那杯酒背後顯然存在一段不為人知的經歷。
羅賓沒有拆穿,只端起酒杯,朝維克托露出一個溫柔得有些危險的笑容。
維克托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羅賓大概已經猜到了什麼。
宴會上的混亂很快讓這個小插曲被暫時掩蓋。
路飛吃光大半烤肉後,又與桃之助為了最後一塊肉爭得不可開交。
桃之助仗著成年後的身體將盤子舉過頭頂,路飛卻直接伸長脖子,一口把肉吞了下去。
索隆明明還躺在擔架上,卻拒絕在喝酒方面認輸。
他剛偷偷摸到酒罈,便被喬巴用鹿角撞翻酒杯。
封印空間中,九尾也一直在催促維克托兌現承諾。
「老夫的祭品呢?」
「說好的烤肉呢?」
維克托被念得沒有辦法,只能拜託山治多烤一份,象徵性地擺在庭院角落。
結果山治剛剛轉身,路飛便悄悄伸長手臂,將整盤肉塞進嘴裡。
封印空間瞬間安靜。
下一刻,九尾憤怒的咆哮險些震得維克托頭痛。
「那個草帽小鬼!」
「老夫要和他決鬥!」
維克托按了按額角。
「等我傷好以後,會告訴他是你要挑戰。」
宴會接近尾聲時,桃之助與日和再次來到草帽團面前。
兄妹剛準備正式行禮,路飛便伸長手臂,一隻手按住一個人的肩膀。
「不要再謝了。」
「我不喜歡別人一直把感謝掛在嘴邊。」
路飛指向庭院外的花之都。
「等這裡重新種出糧食,所有人都能吃飽以後,再請我們回來開一次真正的大宴會就好了!」
桃之助立刻用力點頭。
「到時候,我一定準備比今天多十倍的肉!」
娜美在旁邊認真提醒:「我們下次來可是要收宴會費用的。」
桃之助頓時慌張。
「多少?和之國現在的財政還沒有恢復,能不能先欠著?」
沉重的感謝,最終又變成了一場吵鬧。
日和看著眼前眾人,也終於放下了必須償還恩情的想法。
草帽團不需要光月家將他們供奉為英雄。
他們只需要這段友情被記住。
宴會一直持續到深夜。
路飛吃撐後直接躺在庭院中央睡著,烏索普與布魯克也橫七豎八地倒在走廊上。
眾人的傷勢尚未完全恢復,繼續返回臨時醫館反而不便。
日和命人打開庭院中的客房,讓草帽團今晚直接留宿將軍城。
娜美與羅賓一左一右看著維克托,顯然不準備給他任何獨自行動的機會。
維克托只能在兩人的陪同下沿著迴廊走向客房。
走廊另一端,日和安排完最後一批房間,回頭看了一眼維克托房中亮起的燈火。
她在原地停留片刻,隨後收回目光,轉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庭院漸漸安靜。
屬於勝利者們的夜晚,卻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