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
就在眾人七嘴八舌，吵得像菜市場開攤的時候，尊敬的班長大人緩緩開口。
「都……」
話只吐出一個音節。
不過，教室里大多數人還在自顧自討論報名、獎金、文學賽題目什麼的。
甚至還有人站起來揮手。
「我覺得我這次一定能拿獎！」
「你拿個錘子，你作文都不及格！」
「你閉嘴！」
「………」
咔嚓。
一道極其清晰的捏拳聲響起。
不重，但很乾脆。
像是某種規則啟動前的提示音。
空氣瞬間一滯，所有人動作齊齊僵住。
連剛剛還在搶報名名額的人都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下一秒。
教室安靜得像是被抽走了聲音。
只剩下風扇還在慢悠悠轉動。
「………」
盯！
班長大人抬起眼，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平靜。
「我說。」
「安靜一點。」
短短四個字。
沒有提高音量。
也沒有情緒波動，但全班人同時坐直。
「好的班長！」
「對不起班長！」
「我們剛剛在反思人生！」
角落裡有人小聲嘀咕。
「畢竟，鼠鼠們怎麼可能是暴龍王大人的對手……」
「你閉嘴！！」
下一秒。
所有人齊刷刷後退半步。
班長大人，敖瑤。
此刻正單手撐著講台邊緣，表情平靜。
但那種平靜，本身就帶著壓迫感，像一座隨時可能傾倒的山。
林恩坐在後排，抬頭看了一眼。
「嗯……」
他很客觀地評價了一下。
「安全感拉滿型班長。」
與此同時，老師乾咳一聲。
「好了，安靜。」
「繼續說正事。」
敖瑤這才收回視線。
教室氣氛重新松下來一點。
但沒人再敢亂說話了。
林恩則趁這個空檔，繼續整理腦海里的信息。
敖瑤，班長，學校第二天才。
序列019，【勁大】。
一個聽起來就很不講道理的概念類型序列。
而第一名嘛……
林恩也是嘴角上揚。
周希。
咳咳。
言歸正傳！
或許你覺得很不可思議，但事實就是如此。
序列千千萬。
真正往深里劃分，其實只分三類。
神秘類，今世類，以及概念類。
神秘類。
最常見，也最複雜的一類。
源自古老遺存、斷代文明、不可追溯的力量源頭等等。
像周希的【媧皇】，以及林恩的【魔藥之主】，都屬於這一類。
它們不講邏輯。
也不講規則。
更像是某種權柄，重新在人類身上甦醒。
今世類，則相對直觀。
來自現實存在過的事物，被超凡體系升格後的產物。
比如【長劍】。
當然，這裡的長劍並不是你手裡握著的那種冷兵器。
而是被定義為遠程打擊載體的概念武裝。
跟【東風】差不多。
最後一種，則最為稀少。
概念類。
不依託歷史，不依託文明。
甚至不依託具體形態。
它們直接作用於規則本身，比如敖瑤的【勁大】。
顧名思義。
她的序列，就是勁大。
非常直接。
非常樸素。
也非常不講道理。
你甚至很難去定義它的上限。
因為它的邏輯只有一個。
「——我覺得該更勁一點！」
林恩第一次聽到這個解釋的時候，沉默了很久。
然後才緩緩吐出一句評價。
「這世界的超凡體系……」
「是不是有點過於隨心所欲了。」
同時他轉頭，看向講台方向的敖瑤。
林恩還記得那一天，高三覺醒儀式剛結束。
全校大部分學生都已經完成序列覺醒。
那也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接觸超凡世界。
而第一節體育課。
太陽很辣。
操場像被烤過一樣，空氣都在扭曲。
但奇怪的是。
高四一班這片區域，始終籠罩在一片陰影里。
不是雲。
也不是建築。
而是人。
準確來說，是一個人。
敖瑤。
她單手扛著一整卷鋼材，站在操場邊緣。
鋼卷橫在肩上，像一堵移動的牆。
陽光被她的影子完全擋住，於是整個班級，都站在陰影之下。
涼爽穩定，甚至有點過於安心。
「……瑤瑤姐，你其實不用這樣吧？」
「對啊，我們可以換個地方……」
「這個重量是不是有點離譜了……」
有人小聲勸。
但敖瑤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太陽。
然後很平靜地說了一句。
「太曬了。」
「你們會中暑，影響修煉了怎麼辦？」
理由簡單，邏輯清晰。
無法反駁。
於是那一整節課，全班就這樣在人造陰影區完成了體能訓練。
而隔壁班。
已經有兩個學生被曬到精神力紊亂。
那一天之後，整個班級達成了一個共識。
高四一班的班長，必須投她。
沒有討論空間，更沒有反對意見。
林恩坐在後排回憶到這裡，忍不住輕輕呼了口氣。
「離譜。」
他當時只有一個評價。
但現在想來……
更離譜的是，這個世界的人居然覺得這很合理。
回憶完了，林恩抬頭看了一眼講台方向的敖瑤。
對方正雙手抱胸，安靜站著，氣場穩定得像一塊基岩。
哈基恩忽然又補了一句。
「不過……」
「確實很適合當鼠鼠們的班長！！」
隨後，眾人也逐漸收斂了鬧騰，開始按照順序在敖瑤那裡登記報名。
一個接一個。
效率很高，紀律很好。
甚至帶著一種主動服從秩序的美感。
林恩自然也走了過去。
畢竟這種祖星級賽事，他確實有點興趣。
更重要的是……
系統已經在隱隱提示，這玩意兒可能和積分高度掛鉤。
他剛把名字寫下。
敖瑤就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種眼神不複雜。
就是標準的……
曾經天才少年，如今退居文職路線的惋惜。
隨後，她輕輕嘆了口氣。
「唉。」
然後伸手拍了拍林恩的肩膀。
動作不重，但很認真。
「小恩子。」
敖瑤語氣語重心長。
「其實走文化路線，也未必不是一條出路。」
「畢竟大多數沒有序列的人，最後也就是走個普通職業。」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措辭。
「比如銷售。」
「月薪三千起步那種。」
林恩：「………」
敖瑤繼續。
語氣甚至帶上了點過來人建議的誠懇。
「你別看不起這個方向。」
「穩定。」
「安全。」
「壓力也不大。」
她看了林恩一眼，又補了一句。
「而且你腦子其實挺靈的。」
「說不定這次文學賽，你能發現自己有點寫作天賦。」
「以後畢業了寫寫小說。」
「月入三千也依舊不是沒可能。」
說到這裡，她點了點頭，像是已經幫林恩規劃好了人生路線。
「挺好的。」
「真的。」
「至少比硬撐著走超凡路輕鬆。」
教室里有人忍不住偷笑，但又立刻憋回去。
林恩站在原地，沉默了兩秒。
然後抬頭看著她。
「班長。」
「你這是在安慰我，還是在給我人生降級建議？」
敖瑤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
「是實用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