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那守衛想抽刀,卻被陳紹緊緊攥住,紋絲不動。
陳紹緩緩偏頭,看向那已經被嚇傻的孩子:
「把碗端好。」
「別撒了。」
他五指猛地一收。
「咔!」
鋼刀應聲而斷。
守衛踉蹌後退,舉著半截斷刀,臉色煞白。
陳紹不等他再叫,一拳砸出,正中他面門。
那守衛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將身後幾個同伴撞翻在地。
守衛們終於反應過來了這是怎麼回事!
此人光著身子,如此能打,還能是誰!
「你就是陳紹!」
「快!快喊援兵!陳紹果然躲在這裡!」
「快來人啊!」
局面一下子就亂了起來,陳紹知道他無法阻止消息傳播,但他卻能把離他近的人殺個乾乾淨淨。
【裸衣戰神】buff在身,這十幾個守衛都不夠塞牙縫的。
身形一動,如猛虎入羊群。
沒有刀劍,他的拳頭膝蓋手肘,都是殺人利器。
那些守衛平日裡耀武揚威,遇到這種真正的惡茬,也是草芥一般。
陳紹像個殺神,逼得那些守軍連連後退,矛尖朝外,畏縮等待援軍。
他沒再管他們,而是看向了眾人。
礦工們此時也正在看著他。
陳紹擦了一把臉上的血。
這些礦工們多數縮在陰影里,眼神恐懼而麻木,早就忘了什麼是反抗。
陳紹手一翻,一碗熱騰騰的肉粥再次出現在掌中。
他朝最近的一個礦奴扔了過去。
接著又變出了第二碗,第三碗,第四碗...
一碗碗肉粥,落入一雙雙枯燥的手中。
「都吃飽了。」
「今晚的粥,管夠。」
「但現在已經驚動了他們,恐怕過了今晚,我就是有粥,也沒辦法再給你們。」
「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所以現在願意跟我走的,從今以後,粥管飽,錢管夠,地也分足。」
「不願跟我走的,至少今晚,也讓你們吃個飽飯!」
礦工們捧著碗,怔怔地看著他。
一個人能徒手變出粥來,還是那種真正能喝的,而不是江湖道士的符水,這對他們的內心衝擊無疑是巨大的!
但這種衝擊...一時半會依舊不能戰勝他們常年積壓的對那些凶神惡煞守衛的恐懼。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
謝廣坤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咕嚕咕嚕又喝完了一碗粥,把碗狠狠往地上一摔。
瘦骨嶙峋的身子似乎硬朗了起來,昂著頭大笑:
「好好好!小伙子,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這口粥,真是救命啊!」
他抄起地上的鐵鎬,站到了陳紹的身側。
「往日我偷奸耍滑,但這次我要真敲幾個腦袋,不就是一條命嗎?老子跟他們拼了!殺一個回本,殺兩個就賺了!殺兩個還不死,那就踏馬賺大發了!」
「拼了!」
又一個礦工站了出來。
「今日誰也別攔我,誰給我飯吃,我就跟誰干,狗日的蛇島,去他娘的。」
「干他娘的,我也去!」
「算我一個!」
胯下有鳥,頂天立地,不服就干,去踏馬的...
礦工們一個接一個地站了出來。
他們或許瘦得快要散架,但眼中的精光卻從未有過地堅毅。
憤怒,像一把大火,把整個礦區燃燒了起來。
這就是民意,這就是民心。
陳紹望著他們,心中感慨萬千。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句話他真要刻在骨子裡。
今夜,誓必將改寫神龍島的格局。
可中原大地,還有多少陰暗的角落在發生著這樣的事情?
雲從龍,風從虎,功名利祿塵與土。
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野盡荒蕪。
「路漫漫其修遠兮...」陳紹低聲喃喃一句,接著豪氣上涌再次振臂高呼:
「看天下,盡胡虜,天道殘缺匹夫補。」
「好男人,別父母,只為蒼生不為主。」
「想活命的,不想再暗無天日的,那就跟我殺出去!」
「殺!」
礦工們紅著眼,齊聲嘶吼。
...
另一邊,洪山正率大軍繼續搜山。
陳紹他必須抓到,這是他實現人生跳躍的一大階梯。
「將軍!陳紹找到了!」
一個探子飛奔來報。
「他就在礦區!正煽動那幫礦工造反!已經殺了我們幾十個弟兄!」
洪山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造反?」
「那幫連飯都吃不飽的牲口,拿什麼造反?」
「這陳紹也真是病急亂投醫。」
想到這,就不得不佩服島主了。
給他們一人一天一碗稀粥,就是防著他們奮起反抗。
如此條件,能勉強活著已是極限,加上一天的勞作,哪有力氣再造反啊。
他翻身上馬,拔出長刀,朝身後黑壓壓的大軍一揮手:
「走!去礦區!殺幾十個,他們就老實了!」
「活捉陳紹者,賞銀萬兩!」
大軍轟然應諾,如黑潮般朝礦區涌去。
...
兩軍在礦洞短兵相接。
一邊是衣甲鮮明、刀槍林立的島上精銳。
一邊是衣衫襤褸、手持鐵鎬的礦工。
月光下,雙方隔著百步對峙。
洪山騎馬立在陣前,看著對面那一張張髒污而瘋狂的臉,不屑地啐了一口:
「一群泥腿子,也敢擋我大軍的道。」
「放箭!」
箭雨潑灑出去,頓時倒了一片。
可這種時候,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鮮血只會激發更大的恨意。
礦工們這次沒有退,所謂的殺雞儆猴,已然完全失效。
他們舉起石頭、鐵鎬,甚至屍體,迎著箭雨就沖了上去。
「跟他們拼了!」
「殺啊!」
礦工們瘋了一樣從四面八方撲來。
大軍的鐵甲堅韌,他們手中的鐵鎬更沉。
一個打不過,就兩個打一個,兩個打不過,就十個打一個。
在這種狹窄逼仄的地方,大軍也發揮不出最強戰力,更何況,他們是更擅長水戰的海盜。
洪山的臉色終於變了。
事情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這幫衣不蔽體瘦骨嶙峋,看上去風一吹就倒的礦工,發揮出了超出他想像的戰力。
鮮血會讓人瘋狂。
洪山大怒:
「這些瘋子,都中邪了!」
「殺光他們,一個不留!」
這一戰,沒有華麗的特效,只有拳拳到肉刀刀見血的殘忍。
血液浸泡大地,把那些剛剛提煉的白銀都染成了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