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夫人掩嘴一笑:
「殺兩個狗腿子有什麼用呢?殺完之後,該打還是得打,對大局沒有任何影響。」
「若那陳紹真如傳說中那麼厲害,殺完兩人就等同開戰,縱然我們神龍島易守難攻,可難免要折損不少兄弟,甚至他若不計代價,真可能把咱們給蕩平了。」
「島主莫要忘了,旁邊還有個蔡白衣在虎視眈眈呢,誰知道他會不會坐收漁利。」
聞言,洪頂天臉上露出了笑容。
「夫人可是又有了妙計?」
「不如將計就計。」
「他不是要招安嗎?那咱們就隨了他的意,以招安為幌子,讓他前來島上,好酒好肉歌舞伺候。」
「只要他上了島,便落了我們的地界,任他有天大的本事,進了這蛇殿,也由不得他。」
洪頂天卻是皺緊了眉頭。
「夫人的意思是讓我投降?」
「詐降而已。」
「可我洪頂天頂天立地,就是新羅也不曾彎腰半分,他喊了兩句話,我就得如此?這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人越老,越愛面子。
洪夫人看了看他的老年斑,也理解。
便要出言寬慰,可這老頭脾氣倔,一般的話語又難以說服。
夫人絞盡腦汁,終於想到了一句牛逼轟轟又給足了他臉的話。
「島主!」
「今日之舉不過權宜,韜光養晦以奪天時!」
「啊?」
洪頂天足足反應了好一會,才明白夫人話中之意。
不由得臉漲得通紅,奪天時是什麼意思?
但終究是常年和海盜打交道,要麼就是新羅那樣的小國,第一次和大炎這樣龐然大物打交道,他仍是萬般小心。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他站起身踱了幾步,再次皺眉問道:
「夫人可能有所不知,這陳紹如今聲名鵲起,把中原攪得雞飛狗跳,是個極其厲害的角色,我們詐降怕是也沒有勝算。」
「實不相瞞,他就是一人前來島上,我也沒有把握。」
島主從過往商戶嘴裡得知,中原出了個厲害的皇帝。
呼風喚雨,招雷引火,就沒有不會的。
如今牽扯到神龍島的生死存亡,他也寧可信其有絕不信其無。
「咯咯咯。」
夫人笑得胸口衣物差點崩開。
「島主就是男人,難道還能不了解男人?」
「夫人這是何意!」
島主臉色瞬間耷拉了下來,「為夫我只能算半個男人,我哪了解什麼男人!」
「額...」
夫人的笑僵住了,旋即連忙道歉:
「是...是我一時失言...」
「我的意思是男人嘛,再厲害,也過不了一個色字。」
「島主半個男人,不也過不了...」
夫人再次頓住,輕輕掩口。
「反正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洪頂天聽懂了。
「夫人的意思是,美人計?」
夫人一笑,眼波流轉:「最簡單,又最有效的計策,哪怕那陳紹真如傳聞中的修為通天,也難過此關,新羅最不缺的,可就是美人了。」
「島主你不是早就秘密訓練了七大美人?」
「她們?」
洪頂天野心極大,一直在新羅國內搜尋美人。
以便日後能夠反攻新羅,成為新羅之主。
為此,他特意成了一個組織:
霹靂嬌娃!
在新羅選最美,身段最好的女子,以養蠱的方式培養。
對其進行魔鬼訓練。
每一個都是最頂級的殺手,是最貌美如花的蛇蠍。
而這中間,有七人在數千女子中脫穎而出。
這是洪頂天的底牌,絕不輕易使出。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培養了她們這麼久,也該讓她們露一手了,島主這要是還猶豫,不如直接投降得了。」
洪頂天思索片刻,重重點頭。
「就依夫人。」
「島主一切看我眼色,我們可如此...」
洪頂天滿意地從屏風後走出,重新坐回蛇皮大椅。
臉上雖然還帶著威嚴,卻已經慈祥了許多。
「讓二位久等了。」
「你們替那陳紹傳話,說要麼招安,要麼攻島,老夫深思熟慮一番。」
「招安,也未嘗不可。」
史祿山和孫蒙同時抬頭,眼睛都亮了起來。
第一次辦事,能如此順利,陛下龍顏大悅,他們也能升職加薪。
「可老夫這神龍島,不是三兩條破船的小寨子。」
「這島上,有銀礦有良港,有上萬跟著老夫出生入死的弟兄。」
「這些年,新羅、東瀛、大炎的商船從這兒過,哪一條不得給老夫三分薄面?」
他已經很久沒有說過這麼多的話。
嘴唇有些發乾,便舔了一口手中正在把玩的小蛇,潤了潤唇,接著道:
「他陳紹一句話,就想收了老夫半輩子打下的基業,你們覺得合適嗎?」
「合適。」兩人異口同聲。
「你們...」
洪頂天啞然失笑:
「行吧,你們這投降的也真徹底,但老夫覺得不太合適,他陳紹總得給點誠意吧?」
孫蒙忙道:
「島主放心,陛下此番前來,就是帶著誠意的,您有什麼條件,但說無妨,小的回去一五一十轉奏。」
「轉奏倒是不必,老夫要親自和大炎天子談。」
洪頂天笑道:
「回去告訴你們陛下,老夫可以招安,但需要價碼,今晚老夫會在島上設宴,等他親至,坐下來慢慢談。」
「他若不來,那就不必談了,各自點齊刀兵,分個生死就是。」
「我神龍島在海上屹立多年不倒,也並不是見誰都怕!」
說完,他拂袖而去。
剩下史祿山和孫蒙兩人面面相覷。
......
兩人回船復命時,陳紹正站在船頭,把玩著他雕刻的驢頭木偶。
「陛下,洪頂天應了。」
兩人快速把島上的事情說了一遍。
「要麼以誠相待,要麼雙方開戰...」
陳紹思索片刻,便換了一條稍小的船,帶著典韋和一百多名精銳,準備登島。
船剛靠岸,沒走幾步,便被大批的海盜給攔住。
「島主有令,為表誠意,陛下只能帶貼身護衛入島!」
只帶貼身護衛,豈不就是單刀赴會,典韋立即大怒。
「給你們臉了!」
其他人也紛紛呵斥。
「這神龍島上毒蛇密布,機關重重,天知道那老匹夫安的什麼心!」
「若是設下埋伏,陛下孤身犯險,我等萬死難辭!」
陳紹擺了擺手,「如此也好,才能讓島主看到朕的誠意。」
「你們都在此等候,朕一人上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