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血驗親?
陳紹差點笑出聲來,這麼老套的辦法對付紅旗下長大的孩子?
很快,太監端著一碗清水上來。
針刺劉二指頭,取了一滴血於碗中。
韓操和周文禮微不可察相視一笑。
水中早就放了明礬,只要是人,血都能融到一起。
「陛下。」
周文禮躬身一禮,「臣斗膽請陛下取血一驗。」
陳紹佯作不悅:
「這可是龍血,豈能說取就取的!」
「陛下若是不取,該不會是怕...」
「混帳玩意!」韓操立即怒目而視。
「怎麼說話呢,陛下若是不取那就不取,你還想逼宮不成?」
「陛下只要說是清白的,自然就是清白的,來人,把這些污衊陛下之人,全拖出去亂棍打死。」
「算了算了。」
陳紹擺了擺手,「朕血脈純正,豈能怕了這些。」
他緩緩起身步至大殿正中,從小太監手中接過銀針。
端詳片刻。
「朕只是好奇,這滴血驗親,當真准嗎?」
韓操微微一笑,拱手道:
「陛下,滴血驗親之法,自古有之。」
「以水滴血,父子之血相融,他人之血則不相容,此乃天理人倫,斷不會錯。」
「這麼神奇?」
陳紹環視百官,「真的是這樣嗎?」
「陛下,滴血驗親已經早被收錄在司法之中。」
「是啊陛下,絕對不會出任何差錯,臣可以項上人頭擔保。」
「此乃古法,聖人書中亦有記載!」
一個接一個的朝臣拍著胸口保證,恨不得掏心窩給陳紹看看。
陳紹又反覆確認了幾遍,才緩緩點頭。
「既然韓相和諸位愛卿都確認不會有錯,那朕就放心了。」
銀針在眼前晃了晃。
陳紹忽然轉身,一把抓住韓操的手腕。
銀針狠狠地扎進了食指。
他雖然武力不高,但這麼近的距離,速度也是極快的。
更何況,韓操只是個武力值50的弱雞。
眾人反應過來之際。
滴答——
一滴殷紅的血珠,滴入碗中。
「陛下!你!」韓操勃然大怒。
陳紹沒有理他,其他百官此刻也顧不上了,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的盯著那碗清水。
鮮血滴入,清水盪開一圈漣漪。
水中的兩滴鮮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水中綻放。
接著...相融。
所有人都傻了眼。
帘子後的太后,更是猛地站了起來,以手掩口不敢置信。
「韓操他...」
陳紹嘖了一聲,接著朝著韓操笑了笑。
「恭喜啊,韓相,你都快六十了吧,能在這個年齡和親爹相認,實屬難得啊。」
韓操的表情極其精彩。
一瞬間變了數次。
驚愕,茫然,憤怒,荒謬...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陳紹好奇:「怎麼不可能?剛剛韓相可還拍著胸口跟朕保證,絕無可能出任何差錯。」
他接著手點了點百官。
「你你你你你,還有你,剛剛是不是都也確認不可能出錯?」
百官啞然。
這讓他們怎麼回。
不過這事也是奇了怪了,韓相的血怎麼會和劉二的融合在一起?
不會真的是...
韓操苦笑一聲:
「陛下,你看臣的年齡,劉二的年齡...怎麼可能嘛。」
陳紹恍然大悟。
又朝著韓操恭喜道:
「哦,那朕懂了,恭喜韓相喜當爹啊,老了老了,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兒子。」
韓操還要辯解。
卻聽陳紹大聲道:
「這是好事!」
「這是天大的好事!當賞!」
韓操一臉黑線:
「陛下,此事尚需查證...」
「查什麼查,朕信得過你,國難當頭,韓相父子相認,此乃天佑大炎之兆。」
「來人,傳朕旨意,劉二,賜中散大夫銜,賞宅邸一座,白銀千兩!」
陳紹所說的話,八成是執行不下去的。
比如白銀千兩,誰掏?
他也就是故意噁心韓操一下。
韓操知道這小子必然早就看穿了他的手段。
也懶得再跟陳紹爭辯。
擺了擺手,正要讓人把劉二夫婦帶下去。
卻見陳紹又拿銀針在小太監的手上刺了一下。
三滴血相融。
陳紹又驚訝道:
「韓相啊韓相,你可真是太偉大了,把自己的親生兒子都給閹了送進宮來!」
「朕實在是佩服,佩服啊!」
那小太監一臉懵逼的看向韓相國,眼中慢慢多了一絲幽怨。
「別鬧了,陛下。」韓操臉色逐漸陰沉。
「來人。」
「先把劉二夫婦帶下去,這種事情,不可占據朝議時間。」
...
此時,於七安從外面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
他朝陳紹行了一禮。
「陛下,臣有事需要稟報!」
「講!」
於七安憂心忡忡道:
「勤王詔書已經發往各地,八百里加急,最快幾日之內,應該就會有藩王響應。」
「只要各地藩王大軍一到,咱們裡應外合...未必不能和北莽一戰。」
陳紹對此不置可否。
指望那些野心勃勃的藩王,還不如指望韓操呢。
所謂忠誠,很多時候只不過是背叛的籌碼太低。
大炎強盛的時候,他們或許是忠臣孝子。
可如今的情況,就幾個叔叔那德性,怕是巴不得早點奉天靖難,清君側。
陳紹心中嘆了口氣,卻也並沒有去打擊這個一腔熱血的忠臣。
「於愛卿有心了,繼續說。」
「是。」
於七安面色更加凝重:
「這第二件事,陛下,雙木城一戰,我大炎精銳幾乎損失殆盡,京師滿打滿算,三大營不過也就剩下了十萬人。」
「這其中多數還是老弱病殘,且軍餉早就發不上,甚至連像樣的盔甲都湊不齊。」
「臣已在城中設了招兵點,可招兵需要銀子,沒有銀子,就沒有人願意來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