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國韓操向來喜怒不形於色,胸有驚雷而面若平湖。
但現在也實在控制不住怒火,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這混蛋,收了那麼多錢,答應的好好的,卻在朝堂之上公然反水。
人怎麼能...能這麼不要臉啊!
還是一國之君,就這麼言而無信?
但陳紹這話說的太過漂亮,占據了大義,占據了道德高點。
什麼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的,讓他無從反駁。
天子都不怕死了,一個臣子再一直開口...
自己將會被釘在恥辱柱上,被天下士子的唾沫星子給淹死。
加上他話說的太慢,什麼一切聽陛下下旨即可...
把自己的後路都給堵死,有氣沒地撒。
只能心中狂怒:小王八蛋,收錢不辦事!
你等著,這禮不能白送!
太后和宇文化骨也好不到哪去。
他們也是主張南遷的。
宇文家為何能夠擁有如此權勢,就是因為兵權。
要是再把手頭上這些兵給全打沒了,那真徹底玩完。
「朕講完了,誰贊成,誰反對?」
陳紹壓根就沒給他們說話的機會。
立即又開口道:
「既然沒人反對,那就這樣定了。」
「你們想走的可以立即收拾財產,帶著家眷妻小連夜出城,朕不攔著。」
「剩下不想走的,就各司其職,全力備戰!」
「散朝!」
......
利字帶刀,益字帶血。
世上沒有永恆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儘管韓操對宇文一脈有芥蒂,但在共同利益面前。
兩人還是又湊在了一起。
「韓相,這他娘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韓操本就壓了一肚子火,聽他語氣還有點責怪,立即就是大怒。
「大將軍這是在質問老夫?他當皇帝不是你們宇文家合計出來的?」
「操!韓操!少在這兒翻舊帳,你也是點了頭的。」
的確,陳紹登基,是三人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如今看來,這小子似乎滿身都是反骨,不好拿捏。
「行了,已經發生了,說也無用,眼下最要緊的是,怎麼辦?」
韓操沉聲道:
「京師我們是肯定守不住的,大炎江山不能葬送在你我手中。」
「南遷還是最佳選擇,等休養生息幾年,再圖北伐,仍是上上之策。」
宇文化骨一拍大腿,「誰說不是呢,可現在該怎麼辦?他都生米煮成熟飯了!」
「那倒未必!」
韓操冷冷一笑,「這種國之存亡的大事,豈能是他說了算的。」
「今日,你我也逼宮一次。」
「逼宮?」
「不錯,讓文武百官全部去皇宮跪著,不答應南遷就不起來,他能咋辦?」
「給他臉了!他必須就範!」宇文化骨眼中一亮。
別說,這種逼宮的事還是頭一次干,感覺很刺激呢。
若是以後再來次兵變,那這大將軍的人生,就完美了。
百官跪宮,這叫死諫。
是歷朝歷代最讓皇帝頭疼的逼宮手段。
若是不答應,那就是置滿朝文武於不顧,和所有人為敵。
皇帝能承受得起嗎?
......
寢宮。
陳紹嘴裡哼著雙截棍,剛剛踏入房門,腦海中的系統提示音就如期而至。
【叮,支線任務阻止南遷已完成。】
【額外獲得一次抽獎機會,是/否抽獎?】
「抽!」
熟悉的星河燦爛畫面再次在腦中展開。
漫天星光中,一個個帝王將相的身影若隱若現。
殿中,兩人對飲,忽然一人摔了杯子。
他身後威武雄壯的漢子立即從懷中掏出詔書:
「有詔討賊董卓!」
「老賊,吃呂某一戟吧!」
哦,王允,呂布,董卓。
陳紹隱隱有些期待,最好是能夠抽到呂布的詞條。
搞個什麼【天下無敵】【貂蟬在腰上】都很不錯哇。
最不濟,董卓的【西涼悍匪】也可以的。
【叮,恭喜宿主抽中將卡,獲得詞條:擲杯為號!】
靠!
就知道!
兩個猛人,偏偏就中了這個。
老司徒王允。
但下一刻...
「系統,可真是親爹啊。」
【擲杯為號:每次投擲杯子,都可將人砸死,至不濟也能砸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好像還不錯呢。
......
坤寧宮。
太后,陳紹,韓操,宇文化骨共聚一堂。
只是此時,氣氛極其壓抑。
魏公公正在小聲稟告查抄謝雍家的情況。
「錦衣衛指揮使謝雍府邸查抄完畢。」
「共搜出白銀約三百萬兩,另有古玩字畫,田契房契無數,粗略估計,總值應不少於五百萬兩...」
啪!
太后抓起一隻茶盞就砸在了地上。
「五百萬兩!」
她幾乎要氣瘋了。
合著自己才拿了他的零頭都不到?
一個皇家的奴才比主子還要肥?
不能忍!
她氣得渾身發抖,怒髮衝冠。
「我大炎舉步維艱,太上皇御駕親征糧草都籌集不夠,還有幾十萬災民嗷嗷待哺。」
「本宮日夜憂心,夜不能寐,恨不得將這一身鳳袍都賣了填補國庫!」
「他倒好!」
「五百萬兩,五百萬兩啊!一個狗奴才,比國庫都要富十倍百倍!」
「簡直倒反天罡!」
臥槽...
陳紹倒吸了口涼氣。
不愧是宮斗冠軍啊,這是什麼表演型人格?
太后你內庫恐怕比別人還要多吧...
韓操當機立斷,必須壁虎斷尾了。
他朝著太后深深一揖。
「太后息怒。」
「謝雍此獠辜負聖恩,貪贓枉法罪無可赦。」
「臣以為,此等蛀蟲不除,不足以正國法,不足以平民憤。」
「當立即將其革職下獄,交由刑部嚴加審訊,所有贓款一律充入國庫,家屬發配充軍,以儆效尤。」
太后心中冷笑,這廝倒是撇得快。
但謝雍必須死!
不殺他,難消心頭之恨。
「韓相言之有理,傳本宮旨意:謝雍革去錦衣衛指揮使之職,即刻下獄,三司會審,所有家產充公。」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頭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陳紹。
裝模作樣的問了一句:
「陛下以為如何?」
陳紹打了個哈欠,「太后聖明,一切由太后做主。」
嗯,還挺識時務。
太后喜歡這樣的老實人。
滿意的點了點頭。
「謝雍下了獄,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就空出來了。」
「這個位置非同小可,不能空懸,兩位愛卿可有合適的人選?」
錦衣衛雖然現在沒落,但名義上卻是實打實的監察百官,且擁有偵查、逮捕、審訊一條龍的特權。
只要給機會,就能一飛沖天。
這個職位,極其關鍵。
兩人都在等這句話。
宇文化骨立即開口:
「太后,錦衣衛指揮使掌天子親軍,負責京師衛戍、巡查緝捕,非忠心可靠之人不能勝任。」
「臣舉薦犬子宇文陳都。」
「陳都武藝高強,年輕一輩無人能出其右,對朝廷更是一片赤膽忠心。」
「由他接掌錦衣衛,最是合適不過!」
韓操冷笑一聲:「大將軍倒是舉賢不避親。」
宇文陳都被人一巴掌抽飛,還躺在太醫院呢,去做錦衣衛指揮使,讓人笑話?
「老臣舉薦二皇子陳術。」
「二皇子文武雙全,年富力強,在朝中素有威望。」
「更重要的是,他是陛下同父異母的兄弟,由他來掌管錦衣衛,既是名正言順,又能讓陛下放心。」
宇文化骨勃然大怒。
二皇子陳雍跟韓操穿一條褲子的事,朝中誰不知道?
「放屁!二皇子連戰場都沒上過,刀都沒摸過幾回,你讓他去管錦衣衛?韓相國,你是想讓錦衣衛變成翰林院嗎!」
「宇文將軍此言差矣,錦衣衛指揮使未必需要親自上陣殺敵,運籌帷幄才是正理。」
「運籌你大爺的...」
「夠了!」
太后揉了揉太陽穴。
這滿朝文武就沒有一個讓人安心的。
「你們都是託孤重臣,帝國棟樑,如此吵來吵去成何體統?」
這時,一個小太監匆匆來報。
「娘娘,陛下,沈山長求見。」
太后眼中一亮,沈山長來的正好。
韓操和宇文化骨兩人則同時眉頭一皺。
她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