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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野種不好惹

2026-07-29 03:08:17 作者: 柳傾顏吖
  丁海的手機信號在蘇念被殺當晚九點四十分進入了城東老城區,十點三十五分離開,停留時間將近一個小時,與法醫推斷的死亡時間完全吻合。

  更關鍵的是,信號離開老城區之後並沒有立刻關機,而是沿著城東的幾條小巷繞了一個大圈,最後停在了城北一處廢棄的建築工地附近,然後才徹底關機。

  「他在案發後沒有直接跑,而是在城裡繞了一圈。」

  江若嵐指著地圖上的軌跡,「他熟悉義安的每一條小巷,知道哪裡有監控,哪裡沒有。

  繞圈的目的不是為了去某個地方,而是為了躲避監控、製造斷點。這個人有一定的反偵查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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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他買的那支口紅,和蘇念嘴唇上留下的口紅印成分完全一致。」

  陸錚補充道,「專案組查了蘇念自己的購物記錄,她買的那支同款口紅是去年年底買的,用了半年已經快用完了。

  而丁海下單的時間是今年五月份,也就是說他買這支口紅的時候,蘇念已經擁有同款口紅好幾個月了。

  這不是巧合——他知道蘇念用的是這個牌子、這個色號,他故意買了同款。」

  江若嵐沉默了一會兒。

  一個男人特意買了一支和受害者同款的口紅,在殺人前後將口紅塗在自己嘴唇上,然後強行吻在即將死去或已經死去的女孩唇上——這個行為的象徵意味遠大於實際意義。

  他不是在掩蓋證據,而是在留下自己的簽名。他在用最扭曲的方式宣告:

  這個人屬於我。這支口紅就是他病態占有欲的具象化。

  而三年前他在方芷晴唇上留下同款口紅印時,蘇念甚至還在讀高中,所以這支口紅的「儀式」最初是為方芷晴設計的,蘇念只是他轉移到新目標後復刻了這一儀式。

  「他的反偵查意識不像是臨時起意的。」

  江若嵐坐下來,翻開丁海僅有的一份紙質檔案——那是他十八歲時在石橋縣因盜竊被行政拘留時留下的筆錄。


  她把那份已經泛黃的檔案翻了兩遍,目光忽然停在了一處細節上。

  檔案上貼著一張當時的照片,照片裡的丁海瘦小、陰鬱,眼神躲閃,和大多數初次進派出所的小混混沒什麼區別。

  但筆錄里有一段話讓她格外注意——當時辦案的民警問丁海為什麼要偷那家五金店的銅線,丁海的回答是:

  「老闆罵我,說我是沒爹養的野種。我要讓他知道野種也不好惹。」

  這種因言語羞辱而產生的報復性犯罪衝動,在成年後經過人格的進一步扭曲和異化,完全可能演變為對特定女性群體的病態仇恨和占有欲交織的複合型犯罪動機。

  「他童年被母親帶到繼父家,很可能在成長過程中遭受過持續的貶低和羞辱。

  他對『被看不起』這件事異常敏感,而女性——尤其是比他優秀的、拒絕他的女性——就是他宣洩這種仇恨和證明自己力量的最佳目標。」

  江若嵐合上檔案,對陸錚說,「方芷晴和蘇念都是那種性格溫和、品學兼優的女孩,在人群里很容易被注意到,也很容易激起某些人內心扭曲的占有欲。

  丁海在三年前殺了方芷晴之後,為什麼消失了三年?這三年裡他在哪裡?為什麼現在突然又出現了?

  而且為什麼選擇在義安作案?他的活動範圍應該在新州和石橋之間,義安市區對他來說是一個相對陌生的環境——除非,他在義安有必須來的理由。」

  「也可能他一直在義安。」

  陸錚說,「他母親的戶籍在石橋,繼父雖然已經去世了,但他母親還在石橋生活。

  我們查過他母親的住址,在石橋縣城關鎮的一條老街上。要不要去一趟?」

  「去。但在去之前——」

  江若嵐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周沛的號碼,

  「周沛,幫我查一個人。丁海,男,三十一歲,新州人。

  他三年前在新州隆盛貿易有限公司上過班,公司註銷之後他的社保就斷了。

  我懷疑這三年裡他可能不在省內——查一下省外各市縣三年來所有使用過『丁海』這個姓名的住宿登記、暫住登記和交通購票記錄。


  如果查不到,那就查他的母親和繼父是否有省外的親屬關係,他可能投奔了某個親戚。」

  掛了電話,她帶著陸錚和一名刑偵技術員驅車前往石橋縣城關鎮。

  這是她半年內第三次來石橋——第一次是為了追捕唐遠清,第二次是為了陳家溝礦區的尾礦污染案,這一次是為了找一個連環命案嫌疑人的成長軌跡。

  丁海的母親叫何桂芳,今年五十六歲,住在城關鎮老街上一間低矮的磚瓦房裡。

  這條老街和義安城東的老城區頗有幾分相似——同樣破敗,同樣冷清,同樣瀰漫著一種被時代拋下的荒涼感。

  街道兩側的店鋪大半都關了門,招牌上的字跡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不清,只有一家雜貨鋪和一家理髮店還在勉強營業。

  何桂芳的房子在街尾,門口堆著幾摞撿來的廢紙板和塑料瓶,窗台上曬著一排已經干透了的橘子皮。

  江若嵐敲了兩下門,裡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然後門開了一條縫。

  一張蒼老而瘦削的臉從門縫裡露出來,眼窩深陷,顴骨高聳,頭髮的根部已經全白了,只有發梢還殘留著幾縷沒有完全褪去的黑色。

  她看起來不像五十六歲,更像是七十歲。

  「你們找誰?」

  何桂芳的聲音沙啞而警惕,目光在江若嵐的警服上掃了一下,門縫不但沒有打開,反而收窄了幾分。

  「何阿姨,我是義安市公安局的,想跟您了解一些情況,關於您兒子丁海的。」

  江若嵐的語氣平緩,沒有壓迫感。

  何桂芳的臉色在聽到「丁海」兩個字的時候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木然的表情。

  她把門打開半扇,側身讓江若嵐進了屋。

  屋子裡很小,大約十幾個平方,家具都是七八十年代的舊物,但收拾得很乾淨,桌上鋪著一張洗得發白的塑料桌布,牆角的老式縫紉機上蓋著一塊碎花布。

  最顯眼的是牆上掛著的一張照片——一個年輕女人抱著一個嬰兒,站在一片油菜花田前面,笑得眼睛彎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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