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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馬上去現場

2026-07-29 03:08:15 作者: 柳傾顏吖
  鍵盤的敲擊聲在寂靜的夜裡清脆而堅定,像是某種不眠的決心。

  義安的夏天來得比往年都早。

  才六月中旬,氣溫已經連續一周維持在三十四五度,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悶熱的味道,像是有一場暴雨憋了很久卻遲遲不肯下。

  市局大院裡的梧桐樹葉子被曬得打了卷,知了從早上七點就開始叫,一直叫到天黑才肯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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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若嵐在義安已經待了半年。

  沈望山案、顧長河案、廖廣成案相繼進入了司法程序,省高院的一審判決書下來那天,她在辦公室里把那沓厚厚的判決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沈望山被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顧長河被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方學文、秦川、錢守義、任鵬飛等人分別被判處八年至二十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判決書最後一段寫著——

  「本案系掃黑除惡專項鬥爭開展以來,我省查處的涉及國家工作人員最多、涉案金額最大、社會影響最惡劣的涉黑涉惡案件之一。」

  她合上判決書,沒有慶祝,沒有如釋重負,只是把判決書鎖進檔案櫃裡,然後翻開下一個案件的卷宗。

  半年裡,義安市局在省廳的支持下完成了大規模的內部整頓,刑偵支隊擴編到六十人,新招了一批警校畢業的年輕人,陸錚正式升任刑偵支隊長,肩上的警銜多了一顆星。

  趙銳從石橋縣調到了市局,擔任經偵支隊副支隊長,用他的話說就是「終於不用一個人管兩鎮四鄉十萬人的破事了」。

  一切都似乎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治安數據也印證了這一點——

  上半年義安的刑事案件發案率比去年同期下降了將近一半,街頭打架鬥毆幾乎絕跡,連小偷小摸都少了很多。

  但江若嵐心裡清楚,沈望山的倒台只是把義安最大的那棵毒草拔了,土壤里還殘留著無數看不見的根須。

  那些在沈望山時代依附於豐茂集團的小混混和地痞流氓,失去了靠山之後並沒有自動變成守法公民,而是像一群失去了頭狼的野狗,各自散開,尋找新的獵食方式。


  有的開始單幹,搞起了小額高利貸和地下賭博;有的三五成群地組成了新的小團伙,雖然沒有豐茂那種規模,但騷擾老百姓的本事一點沒減;還有一些人乾脆轉入了更隱蔽的犯罪形式——

  電信詐騙、網絡賭博、跨省販毒,讓基層派出所的民警們頭疼不已。

  這天早上,江若嵐剛到辦公室,陸錚就推門進來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臉上的表情讓江若嵐想起了半年前他報告青龍河浮屍案時的樣子。

  「江局長,有案子。」

  他把檔案袋放在桌上,「城東,今早發現的。死者是一個女大學生,二十歲,義安師範學院的大二學生,叫蘇念。」

  江若嵐拆開檔案袋,裡面是一疊現場勘查的初步材料。

  死者蘇念,義安本地人,家住城東老城區,父母是普通的工薪階層。

  屍體是在城東一處即將拆遷的老居民樓里被發現的,樓里大部分住戶已經搬走了,只剩下零星幾戶釘子戶還沒走。

  報案人是一個收廢品的老頭,早上去那棟樓里撿破爛,在三樓一間空房子裡看到了屍體,嚇得連三輪車都沒騎就跑了。

  「死因呢?」江若嵐翻到法醫的初步報告。

  陸錚的聲音沉了下去:

  「窒息。但不是普通的窒息——她是被人用保鮮膜一層一層裹住了頭,活活憋死的。

  法醫在死者鼻腔和氣管里發現了保鮮膜的殘留物。死亡時間大約在昨晚十點到十二點之間。

  沒有性侵痕跡,身上的財物——手機、錢包、學生證——全部完好無損,排除了劫財和劫色的可能。」

  江若嵐的手指在報告上停住了。

  保鮮膜裹頭,活活憋死,這個作案手法讓她想起了一種極其罕見的殺人模式。

  這種手法在犯罪心理學上通常指向兩種可能:

  要麼是兇手和死者之間有極深的個人恩怨,用這種緩慢而殘忍的方式處決對方來宣洩仇恨;要麼就是職業殺手在執行某種特殊的「儀式化處決」。

  而在她的經驗里,第二種可能性往往指向一個更加危險的信號——這種處決方式通常意味著死者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或者背叛了不該背叛的人。


  「案發現場還有別的發現嗎?」

  「有。技術員在死者右手的指甲縫裡提取到了不屬於死者的皮膚組織殘留,說明死前有過劇烈的抓撓和掙扎。

  另外,死者左手的食指指腹上有一個很淺的壓痕,法醫判斷是被某種具有特殊紋理的硬物用力按壓留下的。

  具體是什麼紋理還在鑑定,但初步排除了繩索、膠帶、手指這些常見的東西。」

  陸錚停了一下,似乎在選擇措辭,「還有一個細節——死者的嘴唇上有半枚口紅印。不是她自己的口紅,是另一個人的。顏色和成分都不一樣。

  法醫說那枚口紅印是死前留下的,應該是有人用力親吻了她的嘴唇,在她掙扎的時候留下了這個印記。」

  江若嵐抬起頭,目光銳利:

  「死前?」

  「對。法醫說,吻痕和口紅印的位置、力度分析,應該是兇手在行兇過程中——或者說,在行兇的某一個階段——強行親吻了死者。

  在她被保鮮膜裹住頭之前還是之後,目前還不能確定。」

  審訊過無數命案的老警察都知道,在所有命案中,帶有「親吻」這種親密行為的案件是最棘手也最危險的。

  因為這種行為意味著兇手對死者有某種強烈的、扭曲的情感投射——他可能認識死者,可能迷戀死者,也可能在殺人這件事本身中獲得了某種病態的滿足。

  而且這種兇手往往會再次作案,因為他的殺人動機不是利益,不是仇恨,而是一種成癮性的心理需求。

  「把近三年義安和周邊縣市所有未破的類似案件全部調出來。

  保鮮膜裹頭、非性侵的女性被害、現場有親吻痕跡——這三條線索作為篩查條件。」

  江若嵐站起來,拿起警帽,「先去現場。」

  城東老城區是義安最破的一片區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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