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崢低眉盯著手上這書卷,面上久久失神。
他並不識得這位尊為『素律玄君』的大人,甚至從未聽過他的尊號,可既然這《素律叩閽劍道名典》出現在這飛仙殿中,便至少能讓他確定一點。
『這位素律玄君恐怕也曾經登上過『太衍』之位...只是不知為何,祂的名號並未流傳於世...』
而同樣的書卷,面前的玉架上還擺放著六本,正巧對應了玉碑上的七道劍痕。
『古代傳承...』
『至少是七位登上『太衍』之位真君的傳承...』
這一刻,桓崢整個人都因過於激動的狂喜而輕輕開始顫抖起來,畢竟擺在他面前的是整整七位真君的傳承。
『這處玄天只有我能入內...至少暫時只有我能入內...』
『日後...若我真能登臨金位...僅憑此,就能立下不弱於七宗的道統...』
那股因狂喜而出現的顫抖很快被他平復,這公子漸漸冷靜下來,攥著手中的劍典,左右開始踱步低眉思索起來。
『可這並非是一件簡單的事...』
『一來,修行劍道難度始終處在道統頂端...並非人人都有習劍天資...偶有出現一兩個也早早被各大勢力網羅而去,收進宗門..』
『二來,這一道太過特殊,築基修士一旦修成劍意便堪比有了一道殺伐神通...一旦突破歸真...本就極擅鬥法的劍修,就更是幾乎同境難遇對手...』
易位而處,他若身為其他勢力背後的大人,定然不願看到有一勢力能夠以劍道為宗門之基。
畢竟從他那位師尊慣常的處事態度,以及大父桓朔曾經提到過【肅凜】與【華淵】兩位劍仙都是脾氣不好的性子,都能看出劍仙並非喜歡與人講道理。
而一旦有一勢力擁有數位這樣的大修士,甚至是真君,便意味著這一門的一位位劍仙,個個都能仗劍而行,不講任何道理,不顧任何大勢...
所以桓崢先前所想,僅僅暫時是個成功率微乎其微的期望。
那股因發現古代傳承的喜悅在這一刻徹底熄滅,卻並非是他望而卻步,而是他明白,這些事離現在的自己還太遠。
『且先顧好眼前的一切..!』
於是低下眉來將手中的劍典從頭到尾翻閱了一遍。
這《素律叩閽劍道名典》卻是極好的劍典,卷中所描述的劍道,是桓崢此前從未想到過的。
所謂素律叩閽,便是追求以萬事萬物發出的一切震動聲響作手中之劍,一旦入門便不再滯於外物,漸進於無劍勝有劍。
倒是與他記憶中的某些傳統劍道極為相像。
可這並不是他眼下要修行的馭劍一道,這公子重新站定,將擺放在玉架之上的七卷劍典全部翻閱了一遍,終於找到那位伏庚劍仙所留下的傳承。
—《伏庚馭虛劍道飛仙真典》
卷中文字並不玄虛,而是極為簡明扼要,桓崢仔細翻閱了一番,很快恍然大悟!
『馭使...馭使...此前我只認為靈力在前,靈識在後...卻是顛倒了順序....』
『該是馭在前,使在後,於是馭使...所以該是靈識為主,而靈力為輔...』
僅僅只是一句簡要的綱領,便讓他弄清楚了此前馭使銜霜時總是為何搖搖晃晃,極不穩定,這卻只是最簡要的綱領,若是再想精進,則需要將兩者糅雜混一。
『糅雜混一...』
這公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應是涉及到真靈、神魂強弱這一類極為玄虛的天資...』
『我穿越而來,神魂自然天生比常人強大...所以誤打誤撞的成了...』
『倒還真像是量身定製的道路...』
這也能夠解釋為什麼如欒叔玄那樣的歸真劍仙,竟然無法如同桓崢一般馭使飛劍。
而繼續往下翻,便是馭劍這一道的境界之分,卻是與此前在桓崢在桓朔口中聽到的並無不同,最後則是一些極為基礎,且重要的劍式。
將這真典緩緩合上,桓崢面色已然平靜下來,頓了頓,忖道:
『雖得了傳承...卻也不能表現得進展太過...否則容易引來麻煩...』
此前銜霜因體內劍意而失控,引來了神通的矚目詢問,他此刻依舊還有些心有餘悸,自然是不願意再見到此類事情重複。
『半年時間...倒也足夠了.』
於是將手中的劍典放回玉架,退出飛仙殿,離開玄天,回到住處內。
外頭依舊是深夜,四下靜悄悄的,只有寒風裹挾著大雪拂過枯枝的呼嘯聲。
桓崢推開屋門,來到院落內,按照那真典上的綱領,將靈識與靈力的主次順序顛倒,湧向負在身後的長劍。
「嗡!」
夜幕下的寂靜,頓時被一聲清脆的顫鳴打破。
只見那通體如墨的法劍化為一縷模糊的劍光沖天而起,隨著桓崢的念頭,不停在他身做出簡單的穿刺、墜斬等簡單劍式。
這公子細細感受了一會兒馭劍的感覺,直到漸漸熟稔,這才念頭一動,操控著那青鋒如流光一般,或是飛向天際盤旋,或如雨點之墜。
如此一直持續到天色漸漸亮起,這才喚回銜霜,緩緩吐出口氣,面上有了些疲憊之色。
『靈力消耗倒是減少了...可精力消耗卻是比之前加劇了不止五成...』
於是重新回到屋內,閉鎖大門,盤膝閉目調息了一陣,這才緩緩睜開雙眼。
忖道:
『此道進展暫時無法示人...目前也無法將外物帶到那玄天中去...往後只能在晚間練劍了...』
至於餘下時間,他打算全部用在修為上。
這公子凝神內視,望向漂浮在關元腑內的五座炁台,思索起修為之事。
如今他雖已鑄成『命宮』,卻是距離圓滿還有一段時間,只有半年時間是絕不足以突破衍道的。
再者,突破衍道之時,便是修士確立道路的第一次選擇,自然需要深思熟慮。
念及此處,桓崢腦海里浮現出當日在太虛中欒叔玄與他提起的那番話。
『調控水火...陰陽互根...』
若是他堅定地走向少陰的第二意向,那麼自己在此前的一切打算都會因此而變動。
往後輔以修行的靈資,便不能再偏重水火一道的靈火靈水,而是陰陽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