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處的黑影卻兀自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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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機警，抓住了這隻言片語，當日你還未出關時，【承彌】便有過此問，可知本座是如何回答他的？」
桓崢深深吸了口氣，壓抑著心中湧起的那股並不理智的喜悅，只搖了搖頭。
欒叔玄道：
「本座說，當世神通有哪一位沒有成道之意？」
「可決定一位修士能否登上那流淌於萬古之中，令天下修士垂涎不已的金位的是——出身、勢力、以及大勢！」
「論出身，欒氏貴在七姓十二宗！」
「論勢力，今時桓欒相靠，身後還矗立著一座令天下修士都要抬頭仰望的玄真山！」
「而大勢...近有真火之局，往後則是歸土證道，遠有桓、秦、姚，三子爭做少陰之主...」
「這就是大勢！」
那恣意爽朗的笑聲在這一刻猛然頓止，欒叔玄望著遠處的弟子，輕輕地道：
他道：
「我雖不清楚太陽宮中的那位大人如今是什麼狀態...卻至少知道一點，早在『玄真真君』得閏太陽之時，祂便已然憑此功績得證傳說中的孚仙之位...」
他的眼中閃過那位【太燁】真人的面孔，話音已然變得低不可聞：
「如今又以四道之一的少陰入手謀劃，以此作為那一位的功績，將那其推上太陽之餘...」
黑暗中的桓崢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不解與驚疑。
『太陽宮中的那位...是『青華真君』...如此尊者之事...師尊為何如此清楚...』
這明顯不符合常理。
太陽本是天下極顯，若是欒叔玄只知一二也算正常，可這位大真人對於諸位真君的謀劃明顯不止停留在只知一二的層面上。
『即便是大真人，也不應清楚一位位金丹真君的謀劃...』
『不僅如此，他還刻意在我面前露出破綻...引起我的猜疑，這不是一位大真人應有的心智...』
『除非...他是故意的...』
桓崢盯著眼前的黑暗，目光之中儘是不解：
『為什麼呢...』
『師尊欲證玉真...』
『玉真..！』
他似是猛然醒悟過來，想起了此前在太虛中那師尊曾說起過的一句話。
『原來如此...』
這一刻，此前的種種事情，全都以一種無比合理的角度串聯成了一條漫長的長線，呈現在他眼前。
『欒氏一定會與桓氏聯姻，玉真大真人也一定會親自前往桓氏，收下一位少陰道統的小修士做弟子...』
『這本就是註定好的！』
『那些謀劃不是師尊猜到的，而是他身後的大人讓他知道的...』
黑暗中，那兩點醇厚的玉光依舊在遠處閃爍，桓崢沒有注意到早在自己面露驚疑之時，黑暗中的視線便已經死死鎖在了他的臉上。
欒叔玄的面上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淡淡笑意，隱沒在黑暗之中。
『如何呢...』
『既然有所察覺，你又會怎麼選！』
沉默只延續了數息，察覺到桓崢面上的驚疑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藏在晦暗之下的明悟。
欒叔玄收起那淡淡的笑意，道：
「去罷，儘快領悟馭劍之法。」
「是！」
桓崢低著眉，不再去看宗祠深處的黑影，恭謹往後退了幾步，這才轉身出了宗祠。
外頭依舊是夜幕沉沉，也比方才籠罩在他身周如墨的黑暗，要讓人舒服不少。
充斥著涼意的夜風拂過桓崢，他立在芝蘭閣外，抬眉望著夜空，卻始終未曾見到那抹月光。
於是在漫天的大雪之中，回到了欒氏為他專門準備的住處，閉鎖房門，取出懷中的畫卷，緩緩閉上雙目。
...
『璧沉天』
當桓崢時隔多日再次入了這玄天之中，此地的景象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叫他頓生陌生之感。
此前瀰漫在四周的霜氣已然消失見，顯露出那規制恢宏的仙宮殿宇，而天際之上那始終一成不變的金氣也多出一絲醇厚的玉光。
這公子沿著記憶中的路線，一路走馬觀花，到了那通天徹地的玉碑之前，抬眉望向那第八道劍痕。
卻見這嶄新劍痕不似另外七道那般深不見底，其上螢光飽滿，散發著充盈的鋒銳之意，長度卻是要比那七道短了大半。
『『玉玄洞虛遲雪從真劍』..』
『是這一道劍意，引起了玄天之中的諸多變化...』
桓崢緩緩抬手向前，欲去觸碰眼前的劍痕，卻在即將接觸之際身形一頓。
存在於他關元府內的那道『伏庚銜血一炁存神劍』，在方才那一瞬間不受控制地順著複雜的經脈一路穿行，到了他是伸出去的右手上。
便見那第八道劍痕上的光彩頓時黯淡下去，桓崢面上頓時浮現出一陣莫名，失笑道：
「這是...不准我碰它？」
這話方落，他便察覺到右手上的劍意回應似的發出微弱的顫鳴，竟是勾連上了他的靈識。
這公子面上猛然一驚，正要切斷聯繫，腦海中卻陡然浮現出一座純白建築的景象。
於是頓了頓，仔細去看，發覺腦中那虛幻的建築，方才自己曾見到過，就立前往玉碑的路上。
不由忖道：
『這是讓我去那..？』
於是一陣沉思，便照著來時的路返回，果真在那橫亘南北的玄橋之下見得了那座仙殿。
這仙殿四周縈繞著淡淡的霧氣，通體都由質地精美的白玉構成，算不上寬廣，只比梧湘山的那處大殿要大一些，緊閉的大門前也無任何陳設，上方的玉匾上刻著三個極為鋒利的大字——飛仙殿！
桓崢仔細看了一陣，不禁贊道：
『飛仙殿...好大的口氣...』
於是一路繞行，順著玉制廊道來到這飛仙殿前，輕輕推開大門。
便見內里倒是顯得有些空曠，偌大的殿宇內只有正中擺放著四座書架，四角各自矗立著一座蘭錡，看著是用來擺放兵器的，只不過眼下卻是空蕩蕩的。
桓崢左右觀察了一陣，抬步步入大殿，到了四座書架前隨手取下一卷，低眉來看，竟是卷劍典。
名作：《素律叩閽劍道名典》
他翻閱了幾頁，面上的神色猛然一動。
『素律玄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