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語不斷迴蕩在桓崢耳邊,叫他如同木雕泥塑般定定立在原地,萬千思緒在腦中翻滾。
『大父曾經提起過...中古時,站在少陰之上的那位真君,最有名的便是一手水火調控手段...』
『所以師尊才說那是祂的功績...陰陽互根...調和、控攝..陰陽!』
這公子重重吐出口氣,眸中的茫然在這一刻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
【記住本站域名 看台灣小說就來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讚】
『這便是我要修的道...』
欒叔玄收回視線,再次望向前方空曠暗沉的太虛,緩緩道:
「卻也別以為走向這第二意象是多麼簡單的事....陰陽陰陽...這兩道道統,在上古之時便已屹立在一眾道統的頂端。」
「這條路,或許要比超越那位的難度都要更高!」
桓崢側過身來鄭重一拜,正色道:
「多謝師尊提點,弟子曉得厲害!」
可在欒叔玄視線無法觸及之處,那雙低下的鳳眸中卻是閃過一絲凝重。
『師尊...』
一位玉真道統的大真人對於陰陽二道如此了解,本就是極為奇怪的事,可就是這樣一位擁有道慧之人,竟會找上門來收他為弟子...簡直讓他不寒而慄。
『是山上...不...』
桓崢保持著俯身行禮的動作,眉頭漸漸皺起:
『是山上...卻不是山上所有人...』
『少陰之局,既然有桓、姚、秦三家入局...那麼對應的,山上應該也會分成三個派系,各自推動著不同的仙族走向那最終的結果...』
『為了使我、使桓氏能夠走到前頭,於是師尊出現了...是支持桓氏那一派系的謀劃...』
『而山上又將【肅凜】劍仙的佩劍轉贈於我...那麼這位【肅凜】劍仙,以及他往上能屬到的道脈...便都是站在了桓氏身後...』
於是抬起眉來,輕聲道:
「弟子還有一事請教師尊!」
見欒叔玄轉頭望了過來。
桓崢道:
「不知那位【肅凜】劍仙,是山上哪一位大人的弟子...往後若是弟子修為高了,定要前往山上拜謝贈劍之恩,卻也不能盲目地上前,拜錯山頭!」
不知為何,欒叔玄的嘴角一點點翹了起來,久久盯著這弟子看了,卻只是簡簡單單地回道:
「是【太燁】大人的弟子。」
『【太燁】...』
「是!」
桓崢不再多問,挺起身沉默下來。
師徒二人在太虛之中穿行了整整五天,這才在外頭的現實中見得一條流向自北向南的大江。
欒叔玄抬手攝起桓崢,一步邁太虛,出現在這大江之上。
他道:
「這便是溧水。」
「往西是姚氏所立之地,往東則是定尤。」
桓崢低眉向下望去,只見那大江水流湍急,宛若天險,江水呈現出濃郁的土黃色,水流撞擊沿岸,轟鳴聲響徹天際。
低聲問道:
「不知此地距離厲陽有多遠?」
欒叔玄道:
「以衍道修士的腳程,五個時辰左右。」
這話說罷,兩人身形一閃,往東而去,仿佛只是幾個呼吸之間,便到了一處開闊的山谷中。
二人腳下是一片連綿錯落的建築,可仔細一看,便能發現,相比於桓氏祖地那樣的仙氣飄渺,此地算得上是一片貧瘠,赤紅色的土地包圍著周圍的一切,黃沙漫天,樹木枯萎,草木凋零,毫無生機。
欒叔玄望著腳下的建築,面上頭一次有了複雜的神色,許是近鄉情怯,這位大真人面上竟是隱隱有了些淚光。
桓崢只在一旁緘默不言,裝作未曾察覺到這一切的模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久久的沉默之後,兩人一同落在一處規制還算能夠入眼的院落之中。
欒叔玄獨自走向那坐北朝南的閣樓之中,留下桓崢一人站在院內,這公子是個大方的性子,便自顧自打量起周圍的陳設。
此地有些像他前世的四合院,只是占地面積要大了很多,左右兩間廂房經過風沙與歲月的侵蝕,此刻都已顯得有些破敗。
只有那處在正中的閣樓,還能看得出修繕的痕跡,古老的大門上方懸著赤紅色的匾額,上書【芝蘭閣】三字。
桓崢盯著匾額上字看了一陣,眼底閃過一絲明了。
『是..宗祠..』
卻見外頭匆匆來了一頭髮花白,面色蒼老的修士,一路低著頭到了近前,猛然瞥見這宗祠之地站在位陌生少年,頓時皺起眉來,斥問道:
「你是哪一家的子弟,此地乃是我欒氏宗祠重地,外人豈能隨意入內?你家大人是怎麼教你的?」
桓崢被這一連串的訓斥蓋蒙了一瞬,怔了怔,見眼前的修士又要出聲來問,連忙道:
「前輩,還請聽我說..」
「晚輩名作桓崢...是淮北桓氏的大宗嫡系..」
「桓氏?」
這年老修士目光一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卻是不太相信,道:
「桓氏遠在淮北,你千里迢迢跑來定尤作甚?莫不是欲以兩家聯姻之情,渾水摸魚?」
桓崢撓了撓頭,正要解釋,對方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你說你是桓氏子弟,且運起法光讓老夫看看,修的是不是少陽!」
『少陽?』
這公子愣了愣,有些傻眼,少陽的確是桓氏名聲在外的道統傳承,可偏偏他修少陰。
「不是..前輩...你聽我說..晚輩確實是桓氏子弟!」
見他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樣,老修士面色終於一沉,訓斥道:
「還敢冒充桓氏子弟!」
說著,抬起手來,作勢要打。
「夠了!」
嘈雜間,那宗祠之中傳來道略微無奈的嗓音,一老一少二人轉頭望去,便見欒叔玄面色發黑地站在台階上。
「師尊!」
桓崢連忙躬身一拜,幾步來到這師尊的身後。
欒叔玄望著那老人,語氣複雜道:
「你是哪一輩的子弟?」
一位大真人舉手投足間散發的威勢確實恐怖,那年老修士猛然一怔,小心翼翼拜下了,低聲道:
「稟大人,小修名為欒安明...是我家第七輩子弟...」
欒叔玄隨之沉默下去,目光透露著思索,可他離家實在太久了,早已不記得這些事。
於是抬眉問道:
「出自哪一脈?」
那年老修士本是戰戰兢兢的將頭埋在地上,忽聞此言,卻是一陣疑惑。
一位真人好端端的出現在宗祠之內,又問起這些時候做什麼?
只回道:
「小修出自家中季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