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之中一片暗沉。
現世的一切景象如同蒙上一層厚厚的黑紗,極速流逝。
穿行間,桓崢低眉望著腳下的玉光,面色恍惚,僅僅只是幾個念頭,梧湘山與桓氏祖地便已如同芥子大小消失在身後。
『這就是穿行太虛...』
算起來,這還是桓崢第一次仔細感受這隻有歸真境才能馭使的神妙,此前幾次不過只是一眨眼便踏出了現世。
『難怪...築基便有五百壽...一些築基修士卻始終對于歸真一境趨之若鶩...即便突破不成,便是身死道消,卻也仍要一頭撞向南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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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是天壤之別...』
那日淮北沿岸上空的滾滾坎水,他至今的還歷歷在目,此刻卻是心有感嘆。
『一築基巔峰修士就能營造出那樣大的恐怖景象...』
『一旦踏入歸真...當日淮水兩地生靈,恐怕都要被那周塗以坎水吞盡...』
這便讓他思索起少陰一道的歸真,會有何種神妙。
『調控水火...是滾滾水火劃分天地,遮天蔽日?還是能夠徹底壓制水火兩道修士...』
『陰陽互根,又會是什麼...』
這意象神妙他參透了許久,卻是至今都未能參透,眼下不經意間已經深深皺起眉來。
『陰陽...不過涉及四道,至顯極赫的太陽,至隱極玄的太陰,陽中生陰的少陽,陰中有陽的少陰...』
『少陰有調控水火之能,與之分對的少陽卻是主卻災劫...完全不對稱...』
『為什麼呢...』
思忖間,卻見原本空曠的太虛,忽然浮現出一陣陣彩光,穿行的速度一點點慢了下來。
桓崢抬眉望向黑沉沉的現世,發現此刻正穿行於一處巍峨雄山之間,山間宮格錯落,熠熠生輝,而那直入太虛的光彩,正流溢著淡淡的金色。
『金德...』
這公子猛然一頓,眸中閃過一絲靈動。
『水火..便是五德中的至陰與至陽...若以這一道神妙去看,少陽應該也有調控、執掌兩道的權柄...也就是次陽的金德,與次陰的木德...』
『或者說原本應該有...只是因為某些變故,導致了如今少陽的意象成了主卻災劫,偏向魔道...』
『是那位先祖麼...』
『日宮..少華...郁儀...又代表著什麼...』
「嘶!」
不知為何,方一觸及這先祖的尊號,他的腦中頓時湧現出一股無比尖銳的劇痛,叫這公子忍不住痛哼出聲。
一旁的欒叔玄閃電般轉過頭,望向這弟子,皺眉道:
「你方才在想什麼?」
桓崢抱著頭揉了一陣,那股劇痛這才漸漸散去,頓時有些心有餘悸轉過頭,茫然道:
「弟子...方才在思索少陰意向之事,不知為何,腦中猛地升起一陣劇痛...!」
「少陰?」
欒叔玄定定看了他一陣,知道此事絕非如此簡單,便讓他一五一十地將方才的心中所想都說出來。
桓崢頓了頓,雖有不解,卻仍舊仔細地說了。
欒叔玄這才知道是怎麼回事,望著面前那雙充滿茫然的狹長鳳眸,不禁有些頭痛地搖了搖頭:
「那是少陽之根,之本...你一個命台修士也敢去觸碰金丹之事...只是一陣劇痛,算是你家那位先祖仁慈了。」
這話雖是帶著責怪之意,他的眼底卻是流露出一絲讚賞。
『能夠從少陰意象,反推出少陽有變動,倒是聰慧...』
於是道:
「既有不解,為何不問師尊?」
桓崢頓了頓,一下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拜入一位劍仙座下,於是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道:
「弟子...還未反應過來..」
欒叔玄颯然一笑,控制腳下玉光繞過那直入太虛中的金德光彩。
他道:
「少陽之事乃是仙君道業,我等小修不便多言...省得觸怒了哪一位大人。」
「倒是能說說少陰...」
「玉真多近太陰,一些神妙更是有著太陰之玄,與你這少陰倒也能牽扯一二。」
「想要參透陰陽互根這一道意象,便不能以五德論來解,需以陰陽觀之,你之前所思緒的,便有一定陰陽論的雛形。」
「何為陰陽?並非只是簡單的陰陽四道,而是將萬事萬物以陰陽分割。」
這劍仙稍稍忖了一陣,繼續道:
「便以你方才所思少陰為例,水火自然是五德之中,至陰至陽的兩道,可如此至陰至陽兩道,如何能夠被少陰一手掌控?」
「少陰乃是陰中有陽,於是有掌控陰極水德,與次陽金德的權柄。」
「反之,少陽陽中有陰,權柄便是陽極火德,與次陰木德。」
一旁的桓崢靜靜聽著這番道論,面上升起一陣又一陣恍然之色,卻仍有不解。
他道:
「可師尊...為何少陰如今又有掌控水火之能?」
欒叔玄頓了頓,面上有了些隱晦,忖了幾息,終究還是低聲道:
「因為...這調控水火之中的火,只是術火,而非火得之本源...」
「真正的火德權柄...掌握在太陽手中...無論是真火、離火、還是其他幾道,如今都有朝奉太陽的意象。」
「而少陽...」
他並沒有再說下去,可身旁的弟子卻是在明悟中反推出了接下來的一切。
桓崢道:
「於是...少陽只能退而求其次,望向次陽的金德...與次陰的木德,而長此以往之下...道統意象被徹底改變...又因陰陽不均,所以呈現出如今如災劫等偏向陰極魔道的意象....」
欒叔玄嘆了口氣,語氣責怪道:
「知道就好,非說出來做什麼!」
桓崢面色一頓,頓時反應過來,連忙閉上嘴,便見這師尊有些不滿地搖了搖頭,繼續道:
「再說陰陽互根。」
「意如其字,便是調和陰陽...或者說...」
「控攝陰陽!」
『控攝...陰陽...!?』
這公子不由張大嘴,面色震驚地望著身旁的師尊。
「可少陰乃是太陰臣屬佐吏...如何能夠反客為主...」
欒叔玄的面色卻是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世事本無絕對,一切皆因人而異...日後你若想要登位...定然只能從這方面入手...」
「畢竟...中古時的那位少陰真君,已經在水火一道走得太遠了...遠到少陰已經將祂刻在了金位之上,這是祂的功績...」
「你若循此舊道,除非能夠在這方面超越那位,否則便等著功敗垂成,身軀化作漫天的光彩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