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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真想為他求情?

2026-07-28 19:23:27 作者: 江十桉
  重牢中,裴硯忱屏退了其他人,單獨見了鄧漳。

  他進來時,鄧漳又在吃抑制病發的藥。

  徐桓留下來的瓷瓶有十多粒藥丸,三到四天服用一次,一次一粒,至少能服用一個多月。

  但這才過了一夜多,那藥丸已經所剩無幾。

  鄧漳將最後兩粒藥倒出來,全吞進了口中,才看向從外進來的裴硯忱。

  他笑容苦澀,卻也由衷的羨慕。

  「當年我從一貧如洗到家產萬貫,也曾幾度志得意滿,覺得人生不枉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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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終究只懂經商,不懂人性,被人算計半生,蹉跎至今。」

  「論起識人,裴大人,我遠不如你。」

  他從木床上起來,往前走了兩步,隨後毫無徵兆的,直直跪在了裴硯忱面前。

  裴硯忱眉頭一皺,聽得他說:

  「裴大人,我自知命不久矣,無論是主動攀附大皇子,還是被迫入他營陣,我都難逃一死。」

  「但在臨死之前,我懇求裴大人,能與我做個交易。」他言辭切切:

  「我將我所知的所有事,半分不保留,全數告知,也能為你們提供大皇子其餘舊部的線索,只求裴大人,能饒我兒一條生路。」

  「他先前所認的罪,只是為了想保我這條命,讓我安生度過晚年,不再受牢獄之苦。」

  —

  五天後。

  在鄧漳的助力下,大皇子最後的舊部賀甸等人全部被捉拿歸案。

  朝堂上,天子與朝堂共議大皇子黨派舊部的處決,

  不管鄧漳是被迫入大皇子陣營,還是主動投誠,他終究肩負大皇子謀士十多年,在脫離大皇子勢力之前,也為其做了很多事,如今入獄,死罪難免。

  倒是容時箐。

  朝堂中,對於容時箐的處決,有些許爭議。

  有朝臣說,謀逆造反這種罪過,在大昭素來是一人入獄、株連九族。


  鄧漳身為大皇子的舊部,容時箐是鄧漳的義子,鄧漳涉罪身死,按照連坐罪,容時箐也難以苟活。

  也有人說,容時箐從來不知鄧漳暗中的身份,不知者無罪,他真正的身世是容家的公子,罷免官職,貶至邊疆,勉強可以饒恕一死。

  就在兩派群臣爭執不休時,大殿上,位於百官之首的裴硯忱上前一步,出乎眾人意料地主動為容時箐求了情。

  「陛下,百善孝為先,容時箐不知鄧漳身份是其一,被押刑部牢獄月半代父受盡種種刑罰是其二,臣認為,容時箐——可免死罪。」

  裴硯忱這話一出,巍峨肅穆的朝堂上瞬間靜下來。

  尤其是高坐於皇位上的蕭邵,亦是驚詫地看向裴硯忱。

  朝中其餘大臣若說不甚了解裴硯忱、容時箐、姜映晚之間的過往糾纏,但蕭邵卻是從始至終再清楚不過的。

  裴硯忱主動為情敵求情的舉動,著實讓蕭邵大為意外。

  下了朝,蕭邵單獨將裴硯忱喊去了御書房,再次問他的意思。

  「硯忱,你真想為他求情?」

  御案後,蕭邵半靠著龍椅,看向御案斜對面的裴硯忱。

  在前朝,先帝在位時,大臣來御書房覲見,只有極個別的時候,臣子能受到聖上賜座的殊榮。

  但在蕭邵和裴硯忱這裡,這種情況,卻是司空見慣。

  蕭邵和裴硯忱自小關係便好,皇子奪嫡中,裴硯忱屢屢替蕭邵除奸佞、清君側、肅朝政。

  蕭邵和裴硯忱,與其說是君臣,不如說是一路赴湯蹈火從屍山血海殺出來的手足兄弟。

  在外,裴硯忱謹記君臣之別,哪怕蕭邵多次強調免他跪拜之禮,他也和其他臣子一樣,恭記臣子本分,不越君臣關係半步。

  但在內,蕭邵從未以君臣待過裴硯忱,素來是生死與共的好兄弟。

  裴硯忱半垂眸,冷白修長的指骨摩挲著茶盞,聽著蕭邵這句話,片刻後,啟唇說:

  「除了鄧漳,容時箐到底沒與大皇子一派有任何瓜葛,雖說連坐之罪判他死罪並無不可,但如今大皇子和二皇子的舊部接連被剷除殆盡,朝堂穩固,社稷安穩,若是陛下以孝之情免他死罪,不免能更安民心、更得眾望。」


  蕭邵指節輕點御案,朝裴硯忱問:「那你和你那位新婚夫人呢?」

  御書房中靜了一瞬。

  裴硯忱抬睫朝他看過來。

  蕭邵撫額嘆了聲,話中儘是嘆息,「情之一字,最難解。」

  他想到什麼,輕嘲著笑了聲。

  對裴硯忱說:「若換了我,今日這般情形,我或許會再推波助瀾一把,讓他死得更透。」

  但話又說回來,人在這個世上消失了,就一定能在那個人的心裡消失嗎?

  蕭邵低低搖頭,接連嘆息兩聲。

  按照裴硯忱的請求下了旨。

  情之一字,最是困惑難解。

  局中人看不清,他這個局外人,在這個節骨眼上,也不好多說什麼。

  蕭邵喊來了貼身太監。

  讓其傳旨召容時箐入宮覲見。

  很快,容時箐被帶入御書房。

  他身上傷勢依舊很重,但比前兩日稍微好了些。

  較為寬鬆的素袍將身上深深淺淺的傷痕完全遮蓋,加上面色平靜,半點看不出虛弱,若非臉上還殘留著蒼白,還讓人以為,他一身康健,身上沒任何傷痕。

  「罪臣,參見陛下。」容時箐平靜跪下,朝著上位的蕭邵行禮。

  蕭邵無聲轉眸,目光在裴硯忱身上掠過。

  後者神色寡淡,矜冷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緒變化,指骨輕搭在案邊上,漆黑的目光像是在看手中的茶盞,又好像沒有。

  蕭邵收回視線,朝容時箐看去。

  他無聲嘆了聲,緩緩開口:

  「鄧漳雖為你義父,但念及你孝心深重,且不知你義父身份,又有首輔大人親自為你求情,朕免你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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