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秦齊挽留的聲音傳來,蕭策卻半點沒有要回頭的意思,拽著蕭宸安加快了腳步,很快便消失在了迴廊盡頭。
秦星仰頭看向身旁的秦齊,小聲困惑發問:
「爹爹,瑞王叔為何要急著帶走安哥哥?莫非安哥哥回去,又要挨揍了嗎?」
「爹爹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吧。」
秦齊垂眸望著秦星,語氣略有些含糊無奈。秦星輕輕蹙起眉頭,滿心替蕭宸安擔憂起來。
「瑞王叔對安哥哥,為何總是這般嚴厲?卯時便要起身溫書,未滿五歲便入了書院,除了做課業,還要跟著顧先生習武,安哥哥實在是太可憐了!」
「星星年紀小,你還不懂,你安哥哥長大後可是要承襲王位的,若你瑞王叔現下不對他嚴厲些,他將來可是當不好這瑞王的。」
秦齊低頭揉了揉秦星柔軟的小腦袋,溫聲耐心地解釋。
「這位瑞王叔,竟比爹爹還要凶,阿弟,你說是與不是?」
凌越緩緩收回遠眺向迴廊的目光,眉眼突然沉了下來,轉頭看向凌禹。
「別人的事,跟我們沒有關係。」
「姑父竟與瑞王叔一樣,都是這般可怕嗎?那還是我的爹爹最好啦!」
秦星撲上前一把環住秦齊的大腿,軟軟糯糯地往他身上蹭,秦齊心底泛起一片暖意,側頭笑著看向身側的陸白栩。
「白栩,你瞧瞧,還是生女兒好。」
……
翌日,天朗氣清,金陵城皇家馬球場旌旗林立,看台上坐滿了王公朝臣與家眷,秦家幾人早早坐在了東側的文官看台。
場中駿馬嘶鳴,杆旗隨風飄揚,場面熱鬧非凡。秦齊帶著兩個孩子坐在一起,無雙與楊落英嫌吵,帶著秦星逛街去了。
「當年你們娘親,便是在這馬球場上一戰成名的,那時你們舅母與娘親,還是對手呢!」
秦齊這話瞬時勾起了凌禹的興致,而凌越只是淡淡聽著,並沒有打算接話。
「舅舅,那最後是誰贏了?」
「你猜。」
「我猜定是娘親,對不對?」
凌禹眼睛發亮,迫不及待等著答案。
「你小子是如何知道的?」
「之前有一次我見到娘親和舅母比武,是娘親贏了。」
秦齊眉眼彎起,笑得合不攏嘴,眼底滿是溫情。
「你們倆瞧瞧這金陵皇家馬球場,這排場比起你們薊城的,哪個更氣派些?」
「瞧著與我們薊城的也差不多,阿弟你說呢?」
凌禹話雖說得毫不在意,一雙眼睛卻不住在場中來回打量,早已被眼前的盛大場面勾得滿心好奇,就連一旁的凌越一直沒有回話,他也並不在意。
凌越身形微微前傾,目光在四周看台上細細搜尋,眉頭微蹙,顯然是沒有聽見凌禹的話。
「越兒,你四下張望尋什麼呢?」
秦齊留意到他心不在焉的模樣,輕拍他肩頭。凌越隨即收回視線,眼中生出一絲疑惑。
「昨日蕭宸安說過他今日也要來,為何不見他?」
「就是就是,他會不會是昨日真被他父王給揍了,所以來不了了?」
秦齊聞言低低失笑,搖了搖頭。
「昨日你們兄弟二人還同人家打了一架,今日反倒又心心念念著找人了。放心,不必著急,再等片刻他便應該過來了。」
隨著一聲清亮鏗鏘的銅鑼聲響,馬球賽正式開始,而蕭策和蕭宸安始終都沒有出現。
凌禹徹底被場上吸引,滿眼雀躍,轉眼便將蕭宸安拋之腦後了。
而凌越端正坐於席位上,視線卻頻頻越過攢動的人群,遙遙望向賽場入口的方向,稚嫩的眉宇始終微微蹙著,與身旁熱烈亢奮的凌禹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半場馬球賽下來,凌禹看得是津津有味,而凌越卻是始終心不在焉。
場中騎手紛紛勒馬朝著場邊的休息場地而去,看台上的喧鬧也緩緩平息下來,眾人紛紛起身走動閒談。
而人群盡頭的入口處,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姍姍行來,正是蕭策與蕭宸安,一直注視著那個方向的凌越第一時間便看見了,他皺了皺眉,小嘴微微抿著不說話。
只見他們兩人並未走向看台,而是停留在了場邊空地,蕭策垂首對著蕭宸安,神情肅穆,不知在訓誡些什麼。
「是蕭宸安來了!」
凌禹一向眼尖,很快也瞥見了二人。
「他們怎麼一直不上來啊?阿弟,要不我們下去找蕭宸安如何?」
「嗯。」
「誒慢些,別莽撞!」
秦齊連忙出聲阻攔,可兩個小孩兒腳快,早已衝下了台階,他一時無奈,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蕭宸安!」
蕭策聞聲抬眸,便見凌禹、凌越兄弟二人快步奔至近前,凌禹眉眼飛揚,滿臉活潑笑意,凌越緊隨在後,一言不發,神色沉靜。
「還以為你不來了呢,你是不是,被你父王給揍了?」
凌禹湊到蕭宸安跟前,毫無顧忌地開口,一旁的凌越當即皺起眉頭,險些翻了個白眼。
「我父王從不會揍我。」
蕭宸安神色篤定,語氣斬釘截鐵,接著又微微撇了撇嘴。
「不過是罰我抄書罷了。」
凌禹一臉詫異,隨即湊到凌越耳邊,明目張胆地說起悄悄話來:
「看來這位瑞王叔,當真和咱們爹爹一樣嚇人。」
他雖是說的悄悄話,可這句話聲音可半點沒有壓下去,誰都能聽得見。凌越抬眼掃了神色清冷的蕭策,輕輕抿了抿唇。
「姑姑說過,父親越是疼愛我們,才會對我們越是嚴苛。」
「對對對!蕭宸安你別難過,我姑姑說的話最是有道理,你父王對你這般嚴厲,心裡定然是十分疼愛你的。」
蕭宸安抬眼悄悄望向一旁神色清冷的父王,心裡那點委屈突然便消失不見,只覺往日裡威嚴冷淡的父王,似乎也不那般令人畏懼了。
「我有些喜歡你們的姑姑了。」
「哈哈!那等你見到我姑姑,保準會更喜歡她的!我跟你說,只要是見過我姑姑的人,就沒有不喜歡她的……」
凌禹頓時興致高漲,小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