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老院。
議事大廳。
空間通道緩緩打開。
江洛剛邁出一步,第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長桌前的修羅。
枯骨老人依舊裹著寬大的衣袍坐在旁邊,露出來的手掌乾瘦得像是一截枯骨。
凱撒也在。
至於另一側。
還坐著兩張相當眼熟的臉。
江洛腳步一停。
(¬_¬)
那兩名元老顯然也認出了她。
雙方沉默兩秒。
其中一人默默端起茶杯。
另一個則目不斜視地看向牆上的污染地圖。
誰也沒提當初跑去紅月古堡堵門的事情。
江洛小聲嘀咕。
「今天倒挺老實。」
修羅額頭微微跳了一下。
「江洛,現在不是翻舊帳的時候。」
「洛洛又沒翻。真翻起來的話,你們得另外加錢。」
修羅:「……」
算了。
正事要緊。
修羅抬手一揮。
大廳中央的污染地圖迅速放大。
密密麻麻的副本節點浮現出來,其中不少已經被標記為灰黑色。
「半個小時前,所有被元老院記錄在案的污染活動同時停止。」
江洛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兩條小腿懸在半空晃了晃。
「洛洛看到了。」
修羅看向她。
「紅月古堡那邊已經知道?」
「嗯。」
「江絕塵怎麼判斷?」
江洛想了想。
「他說那些東西在偷看。」
全場:「……」
修羅沉默了兩秒。
「這是原話?」
「意思差不多。」
凱撒皺起眉頭。
「在看什麼?」
江洛伸出一根白嫩的小指頭,先指了指腳下。
「破鐵殼子。」
然後又指向自己。
「還有洛洛。」
大廳瞬間安靜了不少。
修羅眼神也跟著沉了下來。
枯骨老人這時候開口。
「和老夫檢查出的情況差不多。」
他從袖口裡拿出幾個透明容器。
裡面裝著形態完全不同的污染殘留。
有腐爛血肉。
有黑色菌絲。
還有一團仿佛擁有生命的陰影。
可此時此刻。
所有東西都縮在容器底部,一動不動。
「這些樣本分別來自不同副本,污染性質和表現方式完全不同,其中兩個之前甚至會彼此排斥。但就在不久前,它們所有活動同時停止,連受到外部刺激都不再產生反應。」
寒鴉忍不住問道:「會不會真的是因為江絕塵甦醒,所以這些東西害怕了?」
凱撒搖頭。
「不像。如果是撤退,至少應該存在污染回收、轉移或者衰減。但我們沒有觀察到任何對應現象,它們只是停在原地。」
林曉低頭看著容器。
「更像是一個人在發現危險以後,突然停下來觀察。」
凱撒點頭。
「就是這種感覺。」
江洛聽完以後越來越不爽。
「所以洛洛現在就是被一群不知道長什麼樣的東西圍觀?」
沒人回答。
因為從現有情況看。
還真是。
(╬ ̄皿 ̄)
她最討厭白嫖。
看都不給錢。
修羅顯然不準備陪她討論收費問題。
「還有一點更加麻煩。」
地圖上很快出現一排時間記錄。
所有污染停止活動的時間,幾乎沒有誤差。
江洛掃了一眼。
正好是在江絕塵徹底甦醒以後不久。
修羅沉聲說道:「這些污染來自不同區域,甚至很可能不屬於同一個主體,可它們卻能夠在同一時間做出相同反應。這說明它們之間存在某種我們不了解的信息傳遞方式。」
凱撒接過話。
「或者說,真正觀察詭異世界的東西,本來就在更外面。我們接觸到的這些污染,只是它們延伸進來的部分。」
大廳里的氣氛頓時沉重不少。
這個結果沒人喜歡。
如果所謂污染只是幾個闖進來的怪物,那殺掉就結束了。
可現在越來越像是——
他們之前看見的,只是伸進這個世界的一隻只手。
至於手的主人到底是什麼。
根本沒人知道。
就在這時。
江洛懷裡的紅月晶石忽然亮起。
她低頭看了一眼。
「破鐵殼子?」
江絕塵的聲音從晶石中響起。
「嗯。」
修羅幾人立刻看了過來。
江洛倒是一點都不奇怪。
這破鐵殼子以前留下的功能多得離譜。
隔三差五就能冒出一個新的。
修羅直接開口問道:「你能確定這些外來污染沒有撤離?」
「可以確定。世界邊界沒有出現對應波動,它們依舊停留在原本的位置。」
凱撒緊接著問:「那你認為它們為什麼突然停止活動?」
「因為繼續試探已經沒有意義。」
江絕塵的聲音很平靜。
「過去十九年,這個世界沒有完整的主錨。外來污染的每一次滲透,本質上都在確認世界結構是否還在繼續衰弱。」
修羅皺眉。
「現在世界錨重新穩定,所以它們放棄了?」
「不。」
江絕塵否定得很快。
「它們不是退了,只是在看。」
修羅的眼神一凝。
「看什麼?」
「看我還能穩定這個世界多久,看第二道門關閉以後,世界邊界是否還會繼續出現裂口,也在看江洛。」
江洛小臉當場黑了一層。
「怎麼又有洛洛?」
凱撒卻立刻問道:「為什麼是她?」
「她進入過埋葬峽谷,接觸過第一處外來錨定,又在無生城關閉了第二道門。除此之外,她還是目前唯一能夠自由移動的完整世界錨。」
江絕塵停頓了一下。
「如果換成你們,也會優先觀察她。」
修羅:「……」
確實有道理。
只是這個答案聽起來更讓人不安。
江洛抱著破布熊坐在椅子裡。
小臉越來越不高興。
幾秒後。
她忽然咧開嘴。
「行,那就讓它們看個夠。」
修羅眼皮一跳。
每次江洛露出這個表情,基本都代表有人要倒霉。
「你準備幹什麼?」
江洛露出兩顆小尖牙。
「既然它們喜歡看,洛洛當然得給它們準備點好看的。」
修羅:「……」
不知道為什麼。
他突然比剛才更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