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個午覺，睡得滿頭大汗。
本來重生是一件糟心事，不過一想到剛才又夢到掀了老婆的麻將桌，送岳父歸了西，陳奧又在慶幸，重來一次也不錯。
陳奧的處境就像中午的飯桌，侷促得張不開手臂。
就像一米二的單人床，永遠只能蜷縮著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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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這間如同処女的房間，逼仄，進出都不容易。
這就是陳奧眼下要解決的問題，從這間小小的臥室搬出去。
再弄個一官半職。
都說母子間這種套房已經算是很好的生活。
可是母子間就三十多個平方。
把這三十多個平方，分成廁所、廚房、客廳加兩間臥室。
再把這些房間裡塞進家具……
客廳里的那套布藝沙發和桌子就已經占了大半的面積。
要是逢年過節，老爸老媽兩邊的親戚來了，全都擠在這間屋子裡，橫七豎八地睡滿了人……
那畫面……
陳奧得打開門，在外面用力地呼吸兩口新鮮空氣，才感覺沒那麼壓抑。
條件好的房子，也是有的。
比如面前兩條道路左右的三棟赫魯雪夫樓，又叫單元樓。
這是後來經過改良的，套內面積在六十個平方左右。
中間的幹部樓有八十個平方。
這就是已經帶生活陽台的樓房。
套內三間臥室，不再是簡單的水泥地平，條件好一點的，鋪了地板膠。
條件再好一點的，鋪了地板磚。
家裡放了成套的家具。
這樣的房子，陳家華和張秀清盼了一輩子都沒有盼到一套。
陳奧即便是再活一次，也覺得這是他們應得的。
陳奧十幾歲的時候，陳家華拿到了那套母子間。
那是他鉗工大比武奪了冠，單位給的福利。
陳奧在這套房裡的地位就是用來占著小臥室這個坑，不讓陳堯搬進來。
那時陳堯結了婚有了孩子，讓他們搬進來的話，連這套房子都會給占了。
父子倆相互防備，對線拉扯，真叫一個精彩。
陳奧也並不是他們父子倆鷸蚌相爭得利的漁翁。
家裡來親戚的時候，陳奧就會被剝奪房間的使用權。
96年，陳奧考上專科院校前腳剛走，後腳這間房就被老大把兒子送過來給占了。
直到陳奧這一年畢業回來，才又把房間給他。
陳奧對這房子沒什麼感情。
要怎麼給自己搞一套像樣的房子，住著不憋屈，是他現在最想做的事情。
剛參加工作就想分房子，不太可能。
剛參加工作就想買房子，更不可能。
但是剛參加工作，和領導的女兒相親且被看上了，領導給你留一套房子，就有可能。
而那一套還沒到手的房子，就已經被陳家華和陳堯父子倆給盯上了。
他們為了讓自己的日子好過，把陳奧這個陽光帥氣開朗的至親至愛往火坑裡推得沒有一點猶豫。
「母子間」在家屬區的尾巴上，經過中庭的赫魯雪夫樓，面前分成了三大塊：
食堂、俱樂部、幼兒園。
張秀清正和一群老阿姨在吹牛逼，笑聲很大。
大概能聽到「你兒子」「你兒子」這樣的字眼。
陳奧沒有躲開，而是迎著幾個阿姨走過去，李阿姨、楊阿姨、彭阿姨地打著招呼。
幾個阿姨笑得好開心，拉著陳奧一陣夸。
「哎呀，陳奧真的好懂事哦。」
「這娃娃以前跟我兒打架，我說我找他麻煩，他喲，還是一口一個阿姨，說啥娃娃之間的事是娃娃之間的事，不妨礙他尊重長輩。」
「從那個時候起，我就曉得這個娃娃有大出息。」
「陳奧是大學生，是幹部，過不了好久就要當官了。」
「小陳啊，看樣子是馬上要結婚了，娶了媳婦，也要孝順你爸媽喲！」
張秀清跟一旁笑而不語，這些阿姨再怎麼夸，也是誇她養了個好兒子。
讓這些阿姨把陳奧給架起來。
以後陳奧結婚也好，當官也好，只要不聽家裡的招呼。
就讓全物資處的職工家屬一起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對他指指點點，罵死他，羞辱他，讓他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陳奧把阿姨們的誇獎教導全收下，虛心地表示，「我肯定要好生孝順爸媽的。」
「等拿到八號樓的新房子，到時候就給我爸媽住。」
張秀清(O_O)，笑著笑著，突然就不笑了。
幾個阿姨倒是還在笑，只不過笑著笑著，她們的眼神在相互交織、碰撞，雖然沒有多說一個字，但是傳達的信息是十分豐富的。
陳奧說，「主要是我從小又不懂事。」
「父母為了怕我亂花錢，都不給我錢。」
「說想用錢，要學會先掙錢。」
「所以他們不給我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
「從那個時候起，我就知道父母掙錢不容易。」
「你看，現在我上班了，都讓我媽到財務上去領我的工資。」
「等我以後結了婚，就把我和我老婆的工資全都交給我媽來管。」
「她比較持家嘛……」
這下子，幾個阿姨也笑不動了。
「那個……你看，廣播都響了一陣，該上班了。」
「是是是，學生都出來坐交通車了。」
「走走走，晚點聊……」
陳奧瞥了一眼石化在原地的張秀清，笑著說，「媽，你不舒服嗎？」
「注意身體啊。」
「你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呢！」
陳奧笑眯眯的幾句話，讓張秀清就像掉進了冰窯窿，有種全身打擺子的衝動。
她的感覺沒錯，最近幾天的陳奧是大不同。
以前外放爆炸的性格里又多了一點東西，好像叫：陰險！
你們不是喜歡把領導的女兒塞給我嗎？
來來來，領導有多少女兒我都照單全收。
包括領導的情婦、媳婦，只要你們敢塞，我就敢塞！
只不過，你們塞過來之後，就問你們，面對陳家華、張秀清、陳堯這一類家人們，你們扛不扛得住？
幾個阿姨明明是分開走的，走著走著又碰了頭。
「我怎麼感覺，老嚴的閨女嫁給陳奧，用不了幾天，就要被整死的感覺。」
「你不說，我還忘了，陳奧讀書，好像沒用家裡一分錢。」
「我想起來了，陳奧高中開運動會，想買雙膠鞋，她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
「喊陳奧跪下來求她……」
幾個阿姨瞬間就EMO了，不想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