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里那鍋雞湯是半隻雞，大哥大嫂在鐵路邊的平房小院裡養出來的。
每次提好東西過來的時候，必有事相求。
要麼就是墊記父母的錢袋子，要麼就是求家裡人辦事。
等到事情說出口，肉熟了，要麼進了胖侄兒的嘴。
要麼進了大嫂的嘴裡。
桌上那盤青椒肉絲是唯數不多的下飯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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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奧想吃，還得看胖侄子的臉色。
他往盤子裡呸呸呸，陳奧那最後一道下飯菜也沒了。
小胖子的侄子笑得有些得意。
陳奧也在笑。
侄子認為陳奧是個傻子。
陳奧還是朝那盤青椒肉絲伸出了筷子。
胖侄子呸呸呸得更厲害，陳奧把肉絲和青椒夾起來了，他還追著筷子呸呸呸……
直到陳奧把這一筷子肉和菜夾到了老爸的碗裡。
胖侄子朝他爺爺的碗裡呸呸呸……
啪……
爺爺甩臉就是一個大嘴巴子把他孫子抽翻在地。
老大兩口子：(O_O)
小胖子：(O_O)
老爸剩了半碗飯和沾了孫子口水的青椒肉絲，覺得陣陣噁心。
老媽不語，數米，一粒一粒地吃。
小胖子愣了幾秒，汪地一聲哭得撕心裂肺。
那張臉不知道是用力震出來的紅，還是被爺爺抽成傻逼一樣的腫。
大嫂把兒子摟進懷裡，破音地喊，「那是你孫子，不是賊娃子，你怎麼就打得下手。」
「你是不是有病。」
「你這麼當爺爺還不如不當……」
「瘋球了！」
老爸看了看他的大兒子，後者起身，把手舉得高高，甩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把他老婆給打得頭暈目眩。
以前，陳奧只會覺得吵；現在，米飯一碗不夠，再添一飯，真尼瑪下飯。
老大把老婆和兒子給打跑了，又板著個臉跟老爸說，「我還是要說一下你。」
「那是你孫子，你教育可以。」
「你打他幹啥？」
「當著你的面，我可以管媳婦，管兒子。」
「但是背地裡，我該說，還是要說你。」
「你要有個當爺爺，當長輩的樣子。」
老爸說，「我沒有個當爺爺的樣子。」
「以後你不要帶回來了。」
「哪個像爺爺，你去找哪個給你帶。」
陳奧說，「大哥才沒那麼傻呢，他要是真的賭氣走了。」
「國慶七天，他們自己帶孩子，那不得瘋？」
老大突然就反應過來了，怎麼今天大家都像吃了火藥一樣。
原來是陳奧在拱火。
陳堯的臉皮肉眼可見地在抽搐，「老二，你在陰陽怪氣個啥。」
「我才發現你讀書別的沒學會，挑撥一家人的關係，你倒是學得挺精。」
陳奧點點頭，「是啊，我學得很精，我和老嚴他閨女分的新房子，你們就別來住了。」
那不行，老子圖的就是你的新房子！老大心裡嘀咕了一句，翻了個白眼，「少說廢話，你先跟老嚴的閨女處上對象再說。」
「記住我剛才跟你說的話，聰明點。」
「我們全家都指著你了。」
「文宣辦那個副主任的位子一直空著。」
「老嚴肯定是有想法的。」
「你跟女兒搞到一起，順手就把你拉上去了。」
「你有了一官半職，又有了新房子，妻子，里子，面子，票子，還有幾十年的好日子。」
都說搞說唱的，普遍文化程度不高，原來是真的。
陳奧已經把兩碗白米飯吃完，放了碗筷。
大哥趕緊放了碗筷，「晚上吃完飯回來，匯報一下情況，我有事，先走了。」
最後一個字說完，他人都已經在門外了。
陳奧問老媽，「你洗碗嗎？」
「我又買菜，又煮飯，還要洗碗？」老媽起身進房間。
陳奧又問老爸，「你洗碗嗎？」
老爸把電視的聲音關小一點，往沙發上躺著準備睡覺，根本就沒搭理陳奧。
大哥大嫂帶著孩子來這邊吃飯，不給生活費，也不做事，更不會洗碗。
他們都不想洗碗，所以會把碗留給陳奧洗。
你們都不洗，真好，那我也不洗，陳奧起身的時候，膝蓋把桌子頂翻，碗盤子哐啷啷地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老爸從沙發上彈起來……
老媽從房間裡衝出來……
看到滿地的油湯和碎瓷片，曰爹罵娘的髒話看著就要從他們的嘴裡蹦出來的時候，又生生被他們給吞了回去。
陳奧慌忙地把拖把拿出來，沾著的油湯，在沙發上和老爸的身上亂舞一氣……
「滾滾滾！」老爸破防了，又不敢對陳奧太兇，「張秀清，你來打掃。」
老媽其實不太願意的，但是不敢忤逆老爸，從陳奧的手裡接過拖把，老老實實地打掃陳奧留下的爛攤子。
「你來打掃啊？那多不好意思？那我進去睡會，養足了精神，晚上好相親。」陳奧伸了個懶腰，回了那個比狗窩大不了多少的房間。
父母一聽到晚上要相親，什麼火都得咽下去。
陳奧雙手枕著頭，看著天花板牆角的蜘蛛網，不僅感嘆，重生就重生，要麼早一點，我可以考一個更好的大學。
要麼晚一點，趕上股市泡沫前兩年，狠賺一筆。
非要重生在1999年的國慶前夕。
吃人的哥嫂。
吸血的爸媽。
留下不少痛苦回憶的家。
重生多美的一件事啊，也讓陳奧感覺很是鬱悶。
陳奧閉目養神的時候，外邊嘻嘻索索的動作越來越輕，張秀清推開兒子的門看了看，再出去把門帶上……
就聽到張秀清小聲說，「這個小狗曰的，故意把碗盤子打爛的。」
「老子看他這兩天突然就耍長了。」
「還沒跟老嚴他姑娘搞對象，尾巴就翹上了天。」
「等他們要是結了婚，這個家還有我們說話的地方？」
又聽到老爸輕飄飄地說，「等他跟老嚴的閨女定下來。」
「把新房子拿到再說嘛！」
老媽沉默片刻，「他真的要當官了？」
「哼！當官，批官，那麼好當？老大工作這麼多年，送了多少禮，想以工代干都沒搞成。」
「他一個剛畢業的青鴝子娃娃還當官？呵！」
天底下，喜歡算計別人的，多的是，算計兒女的，算計兄弟姐妹的不多，但總還是有那麼一些的。
陳奧的運氣逆天，這一家子全是吸血鬼。
我是不是應該去當甜皮鴨，把原生家庭困境拿出來一聊，姐姐瘋狂打樁，不是，瘋狂打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