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處動靜徹底平息下來時,追出去的幾道身影也先後折返。
韓崢已死,剩下那些人同樣一個都沒能走掉。先前籠罩四周的法相威壓已經散去,只剩大片崩裂的黑石鋪在地上,偶爾還有沒散盡的雷光沿著裂縫一閃而過,將附近山壁映亮一瞬。
秦裂傷得不輕,體內那股剛剛納入的古戰血仍在緩慢穩定。
雷千劫的情況同樣好不到哪裡去,此前所得的古雷,再加上方才主動投入體內的雷種,不同雷意交錯在一起,都需要先壓穩再說。
顧長淵看了兩人一眼,只道:「你們還是先療傷吧。」
二人點頭坐下,沒有再說什麼。
……
片刻之後,兩人先後起身。傷勢自然沒有這麼快痊癒,不過原本紊亂的氣息已經穩了下來。
金多寶見兩人總算沒什麼大礙,這才笑了起來:「行啊,總算又湊齊了。不錯不錯。」
秦裂看了他一眼:「你這話說得,好像剛才不是我們兩個差點被人圍死一樣。」
「結果不是沒事嗎?」
金多寶說得理直氣壯,又拍了拍肚子:「再說了,要不是我從天而降,你倆今天可就難了。」
秦裂看了他一眼:「你?」
「怎麼,不算?」
金多寶眉頭一挑,一副功勞半點不能少的樣子。
雷千劫聞言也笑了笑,從他和秦裂先一步進入古戰原,到後來傳訊斷掉,再到今日真正碰面,中間確實隔了不少事。再次見面確實也挺開心,幾人又隨口問了幾句這段時間的情況。
「對了。」
他朝幾人來時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們一路從外圍走進來,有沒有發現,這地方最近變化得越來越頻繁了?」
金多寶一聽,頓時想起了那張地圖。
「快別提了,有個老頭賣我地圖,賣的時候說得倒好聽,今天買的,今天就能用。外圍、中圍前面還能看看,後面這地方一變再變,現在跟張廢紙也沒什麼區別。」
顧長淵在旁邊也笑了一下,目光落向幾人來時的方向,沉吟道:「這裡……確實很怪。外圍的時候還不明顯,到了中圍以後,原本沒有的路會突然出現,有些先前連在一起的山地,隔上一段時間再看,位置都可能已經變了。」
「這個確實一直有。」
秦裂點頭,他和雷千劫來得更早,對這些變化看得也更清楚。最開始的時候,外圍偶爾也會有沉了多年的舊地顯露,或者斷掉的古路再次接回,可遠沒有如今這麼頻繁。
雷千劫道:「中圍以後越來越多,到了內圍這邊更明顯。有時候前一日還經過的地方,隔天再看,旁邊已經多出一整片以前根本沒有的舊地。」
金多寶聽了一會兒:「你倆在這裡待這麼久,也沒弄明白怎麼回事?」
「沒有。」秦裂答得乾脆。
雷千劫也搖了搖頭。他們去過的遺蹟、舊境不少,空間錯亂、古地顯世之類的事情同樣見過,可古戰原最近這種變化越來越快、越來越頻繁,確實有些說不上來的詭異。
「具體哪裡不對,現在也說不準。」雷千劫看了眼遠處,「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這裡顯出來的機緣都是真的。」
秦裂聞言笑了一下:「這倒沒錯。」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臂。秦氏先祖留下的古戰血已經入體,那些古老戰痕仍在血肉深處一點點穩定,自然做不得假。
雷千劫也在這時抬起右手。
轟隆——!
一縷紫黑雷霆從五指之間緩緩浮現。
雷光不過短短一截,其中透出的氣息卻極沉。附近原本還游離在黑石與裂谷之間的雷意隨之一震,像被什麼東西同時壓低了一層,遠處斷嶺間也跟著傳來幾聲沉悶雷鳴。
金多寶眼睛一下亮了起來。
「九幽寂雷?!」
他幾乎是下意識往前湊了兩步,目光一下黏在那道紫黑雷霆上,連挪都捨不得挪。手也跟著抬起來一些,可才靠近一截,指尖便被迎面透來的雷意刺得微微發麻。
那隻手頓時懸在半空,想摸,又明顯有點不敢。
雷千劫看著他那副模樣,嘴角忍不住動了一下:「認得?」
「廢話。」金多寶頭都沒抬,眼睛仍在那道雷上,「這種東西誰看見不眼饞?」
他說著又往前湊了一點,喉結都跟著滾了滾,到底還是沒敢真碰。
雷千劫笑道:「我以前也只在宗門舊錄里見過記載。它究竟是萬載以前哪位高境雷修留下來的,還是古戰原里的雷道遺痕歷經這麼多年以後孕出來的,現在還說不準。」
金多寶盯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捨得把目光挪開,又看看雷千劫,再看看旁邊的秦裂。
「你倆這一趟運氣是真不錯。」他嘖了兩聲,「一個進去,把自家先祖留下來的古戰血找到了;一個又正好撞上一道這麼契合自己的雷。」
秦裂聽得笑了起來。
雷千劫原本也帶著些笑意,五指漸漸合攏,正準備將九幽寂雷收入體內。可那縷紫黑雷光剛剛隱去大半,他的動作卻忽然慢了下來,目光也隨之停住。
金多寶見他半天沒了動靜,偏頭看過去:「怎麼了,想什麼呢?」
雷千劫沒有馬上回答。過了片刻,他眉頭輕輕皺起。
「不太對。」
秦裂臉上的笑意也跟著停了一下。
雷千劫抬眼看向金多寶:「你這麼一說,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你知道我跟他最後進去的那片舊戰地,是怎麼來的嗎?」
金多寶愣了一下:「不是你倆自己尋到的嗎?」
「不是。」
雷千劫看著他,停了停。
「是……機緣,落在我倆腳下的。」
秦裂聽見這一句,仿佛也感覺到了不太對勁,眼神也慢慢變了些,雷千劫的目光卻已經有些出神,像是重新回到了那一夜。
「前一夜……那裡還是一片平原。」
他沉默了一瞬。
「天剛亮,入口就已經在我倆旁邊了。」
山風從幾人身側穿過。雷千劫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可這幾句話說出來,四周反倒顯得安靜許多。
那一夜,兩人落腳以前明明看過周圍。沒有斷山,沒有舊谷,也沒有什麼值得特別留意的高境痕跡,只是一片再尋常不過的荒原。
可隔了一夜,天色才剛亮,那片舊戰地就已經接到了他們身邊。
秦裂也像是徹底想起了那一幕,眉頭慢慢皺起:「嘶,你這麼一說……確實。那地方一出來,我體內的血脈就有了反應。」
在當時看來,這件事並沒有怪到足以讓他們停下。古戰原本就在不斷變化,舊地顯露、古路重接,一路走來已經見過不止一次。
眼前既然又有與自身有關的氣息,自然沒有放著機緣不取的道理,只是後來那片舊戰地比他們最開始看見的深得多,一層後面還連著一層。
秦裂最終循著血脈牽引找到了秦氏先祖留下的古戰痕與古戰血,雷千劫也順著那股越來越重的雷意,得到了眼前這道九幽寂雷。
如今再回頭想,確實巧了些。
金多寶卻沒跟著兩個人越想越深,反而擺了擺手:「這有什麼?這鬼地方現在到處都在變,你倆正好歇在那裡,第二天正好有片舊地接回來,也不是說不過去。」
他說著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再說了,機緣這種東西本來就看氣運。小爺我從小到大碰上的好東西還少了?真要哪天一睜眼,腳邊多塊神料,我肯定先撿了,哪有空先研究它為什麼會掉我腳邊。」
秦裂被他說得笑了一聲:「這倒是你。」
雷千劫想了一會兒,也沒再往下說。那地方出現得雖然巧,可真要問究竟哪裡有問題,他現在也說不上來。
顧長淵這時才將目光落到雷千劫掌中的九幽寂雷上,眸底九重劫紋無聲流轉。
那縷紫黑雷霆在帝瞳之下變得更加清晰,一道道細密古老的雷紋彼此交錯,力量純粹,沒有多餘牽引,也看不見其中藏著什麼其他東西。
片刻後,顧長淵眼底劫紋淡去,至少這道雷本身沒有問題,是真正的九幽寂雷,也是真正的機緣。
雷千劫掌心微合,最後一縷紫黑雷光隨之隱入體內:「可能真像你說的,只是機緣到了。不過這地方最近確實越來越詭異,接下來會碰見什麼,誰也說不準。」
顧長淵從剛才開始一直沒有插話,直到這時才開口。
「我從萬煞嶺進內圍的時候,也碰到過一些怪事。」
幾人的目光同時落到他身上。顧長淵沒有從頭講,只說了萬煞嶺他遇見的殘相顯化,甚至接連有法相圓滿層次的古相從灰黑煞霧中走出。
「本來已經出來了很多。」顧長淵道,「可到了最後,那些法相圓滿沒有繼續圍上來,反而一尊一尊退回了煞霧。」
金多寶臉上的隨意少了些:「全退了?」
「嗯,最後只剩最開始那尊持刀古相。」
顧長淵稍稍停頓:「真正沿著最後一段灰黑煞霧往內圍走的時候,還有另一件事。那時候,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看著我。」
秦裂眉頭頓時皺起:「什麼東西?」
「不知道。」
雷千劫聽完皺了皺眉:「這個我還真沒聽說過。」
秦裂同樣搖頭。他和雷千劫過萬煞嶺的時候,都沒有遇到類似的情況,更沒見過已經出現的法相圓滿殘相又主動退回煞霧。
金多寶原本也跟著皺了會兒眉,過了片刻,卻忽然擺了擺手:「這有啥。」
顧長淵看向他。
「老大,你跟我們能一樣嗎?」金多寶一臉理所當然,越想還越覺得有道理,「你一路碰上的東西,什麼時候跟我們正常過?」
眾人笑了笑,仿佛也認可金多寶的說法,片刻後秦裂重新把戰戟扛回肩頭。
「行了,想不明白就先不想。接下來怎麼辦,繼續往裡,還是出去?」
「出去?」金多寶像是聽見了什麼奇怪的問題,連猶豫都沒有,「都走到這裡了,當然往裡呀!」
白歲寧也輕輕點頭。而顧長淵自然也沒有出去的打算,之前是因為擔心雷千劫他們二人的安危。所以心思並沒有太多在機緣上,既然已經入了內圍,自然是要看有沒有機緣能夠踏入極境的。
「往裡吧。」顧長淵道,「我們本來也沒準備現在出去。」
雷千劫聞言點頭:「那正好。我跟秦裂原本的下一站,也是在內圍更深處。只是中間被那片舊戰地耽擱了,一直沒去成。」
金多寶問道:「什麼地方?」
「疊域。」
「疊域?」
這一次開口的是秦裂:「不錯,那地方不是某一個古人單獨留下來的遺蹟。古戰原這地方萬載以前,那一帶死過的高境強者很多,天門留下門痕,聖域留下殘域,再往上,帝關層次的大道舊跡也不是沒有。」
那些痕跡經歷萬載沒有徹底消散。有的埋在斷山之下,有的壓在殘城深處,還有一些原本並不屬於同一片地域的高位遺留,隨著古戰原內部地勢不斷變化,慢慢交錯到了一處。
一層壓著一層,這才有了「疊域」這個名字。
雷千劫接道:「以前有人在那裡找到過很完整的天門遺痕,也有人從聖域殘留下來的大道舊跡里得過機緣。至於帝關層次的東西,出現過,但……真正能不能拿走又是另一回事。」
「而且最近那邊的變化也很大。」秦裂道,「以前沒有顯出來的一些地方,這段時間又陸續接了回來。內圍真正有實力的人,現在不少都在往那裡趕。」
金多寶聽到前面還只是點頭,等「完整門痕」「聖域舊跡」幾個字真正進了耳朵,眼神已經越來越亮。
「那還等什麼?」
他把袖子往上一提。
「走啊!」
……
五個人沿著秦裂二人先前打聽好的方向,繼續往內圍深處走去。
走出一段,雷千劫像是想起先前還沒說完的話:「其實當時讓你們過來,我兩也是想著這一輪古戰原的機緣不少。咱們都還在神台,正好有空,進來走一趟總歸不會虧。」
說到這裡,他想到自己和秦裂這些日子的遭遇,又有些無奈:「只不過那時候也沒想到,這地方後面會越來越邪門。」
秦裂扛著戰戟走在一旁:「真早知道我倆會在那片地方困這麼久,當時傳訊的時候,多少得換個說法。」
「不過現在也挺好。」雷千劫轉頭看向顧長淵。
「真碰上什麼東西——有你這個最能打的在,心裡總歸有點底。」
「咳。」
旁邊忽然傳來一聲輕咳,幾人下意識轉頭。
金多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落後兩步,兩手負在身後,身體微微側著,下巴輕輕抬起,只給眾人留下半張故作深沉的側臉。山風從衣袍間穿過,如果方才那聲咳嗽不是明顯出自他自己,或許還真有幾分高手風範。
金多寶等了兩息,確認幾人的目光全都落到自己身上以後,才慢悠悠抬手指了指顧長淵。
「呵,他最能打。」
這才轉過半張臉。
「那我呢?」
顧長淵眼裡多了些笑意,白歲寧看著他那副模樣,只撇了撇嘴,顯然早已習慣。
秦裂故意上下打量他兩眼。
「你?你少給咱們惹點事就行。」
金多寶臉上的高手模樣頓時繃不住了:「我說,什麼叫惹事?我什麼時候惹事了?」
雷千劫在一旁倒是認真道:「不過有你在,確實是好事。你這氣運一直不錯,而且有些東西,我們從旁邊過去未必能發現,你反倒經常能先瞧出來。真往深處走,這方面少不了你。」
金多寶臉上的不滿頓時沒了,嘴角一點點揚起來,還不忘朝秦裂抬了抬下巴:「聽見沒有?」
「誇你兩句還真喘上了。」
「那當然。」金多寶理直氣壯,「本來就是本事。」
幾人一路說著,腳步始終沒停。
秦裂忽然感嘆道:「沒想到兜了一圈,咱們幾個倒是又碰到一塊了。」
金多寶朝旁邊示意了一下:「還多了一個。」
雷千劫看了眼提著白玉長槍走在一旁的白歲寧:「沒錯。有白姑娘一起,總歸靠譜些。」
金多寶一聽就覺得不對:「哎哎哎,你這什麼意思?」
秦裂接得很快:「意思就是,你不太靠譜,白姑娘靠譜。」
金多寶張了張嘴,看看秦裂,又看看神色平靜的白歲寧,一時竟沒找到話反駁。
再往前,沿途遊蕩的古代殘相依舊沒有斷過。
只是五個人如今走在一起,萬煞嶺之前那些神台層次甚至法相境界的殘相,已經很難真正拖住他們。
一片灰黑山坡前,幾道殘影剛從煞氣中凝實,秦裂已經提戟撞了上去。雷光從另一側掠過,白歲寧手中長槍接連點落,金多寶則順勢將最後一尊剛要重新聚相的殘影震散。
前後不過片刻。
幾人沒有多留,越過散開的煞氣繼續往前。後面又遇見過幾撥類似的殘相,數量有多有少,只要沒有法相層次的東西出現,很快便能解決。
真正讓他們停下來的一次,反倒是在穿過一片不起眼的碎石坡以後。
金多寶已經走出去十幾步,又忽然退了回來。
「等等。」
他沒有解釋,站在原地閉上眼睛。片刻後,一縷靈力從周身散開,緩慢掃過附近的亂石與斷壁。秦裂和雷千劫都沒有察覺到什麼,金多寶卻像是抓住了其中一絲極淡的氣息,睜開眼以後徑直繞向側面。
幾丈外,是一處半塌的石壁。
金多寶抬手貼了上去。靈力沿著石縫一點點滲入,幾息以後,他又連續換了幾個位置。原本灰撲撲的石面忽然泛起幾道已經暗淡得幾乎看不清的陣紋,一層薄薄灰霧隨之浮了出來。
秦裂這才停下腳步。
那層東西與山石氣息幾乎完全融在一起,若不是被金多寶主動牽出來,從外面確實很難發現。
金多寶也沒急著強破,他沿著剩下的陣紋走了半圈,指尖接連點在幾處仍有力量流轉的位置。靈力順著殘陣本來的線路滲進去,幾處節點先後暗下。
嗡——
最後一縷灰霧散開。
石壁後方,原本被遮住的一小片空間終於顯露出來。幾塊古礦靜靜埋在其中,表面早已蒙上一層灰塵,可內部仍有靈光透出。
金多寶眼睛頓時亮了,說到:「我說什麼來著?」
秦裂這次倒沒損他:「行,這確實算本事。」
方才幾個人都是從這裡走過去的,誰也沒發現。
金多寶把東西收起,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著。」
這一段耽擱並不久。之後路上同樣有舊地顯露,也偶爾能碰見尚有價值的殘缺靈材。只是幾人沒有專門停下來搜尋,碰上便取,普通殘相攔路也很快解決,速度始終沒有真正慢下來。
越往深處,沿途出現的修士也逐漸多了。最初還只是偶爾碰見一兩撥,後來翻過幾片斷嶺,不同方向已經陸續能夠看到人影。神台圓滿並不少見,其中偶爾還夾雜著法相境的氣息。
有人認出了顧長淵,隔著一段距離多看了幾眼,卻沒有靠近。到了這裡,各自都有目的,而原本散在不同方向的人影,也在不斷前行中漸漸匯向同一處。
金多寶朝遠處看了一陣:「看來都跟咱們一個地方。」
雷千劫抬頭望了望前方:「應該……不遠了。」
幾人繼續趕路,再往前,周圍山勢已經明顯雜亂起來。一些本不該接在一起的地貌橫在同一片區域,前方山嶺之間,也漸漸能看到越來越多停駐的人影。
又翻過幾段斷山,最後一道山樑橫在前方。
五個人登上山頂,原本被層層山勢遮住的視野隨之鋪展開來。從四面八方而來的修士,到了這裡已經逐漸匯向前方。
更遠處,大片彼此錯落的古老地勢一直向內延伸。斷山、荒土,以及那些經歷萬載仍未徹底散去的痕跡,交錯在同一片天地之間。
遠遠望去,幾乎看不到盡頭。
雷千劫站在山樑上看了片刻。
「終於到了!」
五道身影沿著山勢向下。
前方。
疊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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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快樂啊各位,今天給大家發個二合一大章。
至於對象……這個我是真發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