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帶著他來到了一間會議室,裡面坐著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
會議室里瀰漫著詭異的安靜,林石背對著門口站在窗邊,看著屋檐上向下流淌的雨水。
「來了。」洪留對著他點點頭。
林石回頭望向江執嶼,眼裡的冰霜融化,溢滿了笑意:「坐著等會,他們去接人了。」
他微微頷首,順從的就近找了把椅子坐下。
今天一整天都有些萎靡的洪留原地躊躇了一下,猶豫著上前:「執嶼,我給你們介紹一下吧。」
他先是指了指那幾個中年人,對著江執嶼說:「這幾位是節目冠名商星耀智能的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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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男人對著江執嶼和善一笑,開口道:「你好,執嶼。我是成運,星耀CEO。」
江執嶼禮貌點頭:「你好成總,我叫江執嶼。」
這時,門被叩響。
先進門的是中午江執嶼在監控里見過的男人,他此時面色緊張,眼神飄忽。
洪留始一見到他,就臉色鐵青,雖然只是個外聘的非核心工作人員,但這種無異於背叛的行為還是讓他無比憤怒。
他帶著怒容開口:「把整件事重複一遍。」
男人避開了洪留的目光,沙啞著聲音敘述。
一切的開始,是在兩天前的深夜。
男人當時正躺在出租屋裡,一邊抽菸,一邊盤算著能不能通過這個比他想像中還要火的節目賺點外快。
這份工作是親戚介紹來的,雖然高薪,但畢竟只是份短工,只要節目一結束,他們這些外聘人員就會原地解散。
男人不甘心自己在這幾個月里只能拿著死工資熬日子,他迫切的希望為自己找到一條出路。
這晚,一個陌生的訊息成為了他「困頓」時遞上的枕頭。
【你好,你是《閃耀計劃》的工作人員?】
【你怎麼知道?你是誰?】
男人滿臉困惑地坐直了身體。
【你把工作證發布在社交平台上,我正好刷到了,小哥哥。】
他回憶了一下,確實有這回事,剛拿到工作證時,出於炫耀的心理將其發布在了網絡,哪怕這是不被節目組允許的。
但他以為沒有人刷到過他的帳戶,思索片刻還是忍不住回覆:【有什麼事嗎?】
【想賺錢嗎?比你一個月工資多幾倍的錢。】
男人皺了皺眉,懷疑是詐騙:【騙子?拉黑了。】
【別啊,哥。】
對面有些急了,連發好幾條消息。
【很簡單的,只有你能做到。】
【以你的身份做這件事輕而易舉。】
【而且你放心,不是什麼大事,也許永遠都不會被人發現。】
看著手機上接連彈出的消息,男人還是沒忍住回復了:【你想讓我做什麼?】
【幫我拿到一個人的貼身物品。】
【你讓我給你偷東西?不可能。】
【這些練習生才不會在意自己丟了無關緊要的東西,只要你能拿出來轉交給我,我出五位數和六位數不等的價位收。】
【?你認真的?】
【我可以先付你五千定金(轉帳:5000)】
男人被對方財大氣粗的樣子唬住,內心激盪,欲望瘋長。
【但是我接觸不到練習生。】
【你可以的……我聽說練習生里也有生活比較窘迫的。】
【我知道你什麼意思,你要誰的東西。】
【江執嶼。】
男人接收了這五千的定金,根據對方的指引聯繫了一個他此前從未想到過的人,這人竟然真的答應了和他同謀的事情,但要求六四分成。男人想了想成事後可能收到的數目,咬著牙接受了。
直到事發當晚,他接收到內部人員的消息,這個人藏在310附近,和他實時通報情況。
而男人依靠他的情報,趁著310內空無一人,摸進了房中,偷走了江執嶼的老虎掛件和一個藥盒,並在當晚轉交給了內部人員方便轉移。
「我不敢挑看起來太貴的東西,所以只敢找便宜的拿走,我怕事情鬧大……」男人低著頭,呼吸有些顫抖。
洪留控制不住的大幅度喘氣,怒氣沖得他有些頭暈,沒再搭理男人,咬牙問一旁候著的王哥:「那誰呢?還沒帶過來?」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又被推開。
門外站著一個面如死灰的男孩,雙手緊緊絞著自己的衣服下擺。
江執嶼抬眼望去,愣住了。
「邊子昂。」洪留大聲呵斥了一聲,「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洪留的聲音在江執嶼耳邊炸開,但他沒有理會耳旁的動靜,只是盯著邊子昂,看著面前這張熟悉的臉上露出的窘迫和慌張。
邊子昂躲開了江執嶼的視線,顫抖著低下了頭:「對不起,我……我不知道為什麼。」
「你本可以擁有一個夢想中的未來。」林石站在窗邊望著他,聲音沉穩,但每個字都像一記重錘錘在邊子昂心口,「有贊助商覺得你和姚為的組合很有潛力,想為你們提供專屬商務,節目後續也會加大你們的曝光量。」
「真的嗎?」邊子昂雙眼通紅地抬起頭,難以置信。
「真的。」
洪留長嘆了口氣。
邊子昂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有些語無倫次:「我不是故意的,我有太多債務要還,一時想不開才答應的,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求求你們了。」
他伸手拽住洪留的袖口,眼神里滿是哀求。
「東西呢?」林石打斷了他。
「在這裡……」邊子昂愣了一下,才慌慌張張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老虎掛件和一個藥盒。
他急匆匆一扭頭,對上了江執嶼漆黑的瞳孔,他像被燙到了一樣猛然移開目光。
但不管他再怎麼逃避江執嶼,終究要面對這個被他背叛的人。
邊子昂苦澀一笑,將掛件和藥盒遞到江執嶼面前,聲音沙啞:「對不起。」
江執嶼沒有說話,他把目光從邊子昂臉上移到了他手中握著的老虎掛件上。
老虎掛件依然是那副歪歪扭扭的樣子,他的腦中閃過12歲生日那天景池遞給他的場景,那天的雨好像也這麼大。
但一切都不一樣了。
江執嶼接過東西,嗓子乾澀,什麼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