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趕升級的那天，藍小小正低頭吃一棵嫩合歡樹葉。
她聽見身後傳來沉悶的腳步聲，回頭一看，瑪麗族長正朝初一的方向走過去。
初一站在外圍，聽見動靜就回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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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族長走到初一面前停了一下，然後盯著它的象牙，突然用肩膀撞向初一的胸口。
初一完全沒有抵抗，被撞的往後退了兩步。
瑪麗又撞了一下，比第一次更重，初一躲開，往後退，它低下頭，耳朵往後壓，身體微微側開，讓出了一條路。
瑪麗族長站在原地看了它幾秒，轉身走了。
初一發現了，瑪麗想驅逐自己，但好像不夠狠心，就這麼兩下就走了？
初一太過於順從，這麼一個大體型，被欺負被驅逐也這麼乖，瑪麗也不忍心啊。
藍小小看著瑪麗姥姥走回象群中間，她趕緊走到初一身邊安慰。
「沒事吧？撞疼沒有？」
「沒有，一點都不痛，姥姥沒有用全力。」初一抬起鼻子卷了一大串樹葉，自然的就塞進藍小小嘴裡。
藍小小嚼著樹葉：「下次它打你，你就跑，姥姥不可能一直追著來的。」
初一可以想像那個畫面，突然覺得有點熟悉。
這不就是被大藍追打的時候嗎？
它來偷玩小熊幼崽，大藍追著它打，它也不應戰，每次都跑，跑了又折回來繼續偷玩小熊，天天被大藍追打，最後大藍都習慣它在附近了。
第一個被初一『溫水煮青蛙』的大藍。
平靜了幾天，瑪麗又撞了初一，抬起鼻子兇巴巴的叫。
不止瑪麗，安琪安琳安娜安安都拿出了態度，會頂初一。
初一每次都是往後退幾步，讓開，等它們走了，初一再走回原來的位置，隔著一小段距離跟著象群。
這種張望局面真難受。
沒錯，張望來的時候，正好撞見這一幕。
張望停好車，遠遠看見瑪麗正朝初一的方向走去，然後頂了過去，初一連連後退，都脫離象群了，瑪麗站在邊緣守著，不許它靠近回來。
初一站在原地，執著的等待，等著瑪麗轉身回象群，它就靠近回去一些。
初一又慢慢走回原來的位置，默默吃葉子，偶爾用鼻子晃動幾下，跟藍小小打招呼。
張望站在車旁邊，手裡還拎著一袋蘋果，看了一會兒，沒有走過去。
象群終於發現了張望。
藍小小立馬招呼初一一起過去。
兩頭小象奔過來。
張望立馬丟了個蘋果過去，初一用鼻子直接接住，乾脆利落，然後塞進藍小小嘴裡。
張望噗呲一笑，「厲害啊，初一長得可真大隻，這象牙真亮真白，是大象了。」
藍小小走過來，用鼻子卷了一個蘋果，遞到初一嘴邊。
她對象可喜歡吃蘋果了，多吃點。
初一低頭吃，大隻但文雅。
「被驅趕難受不？沒辦法，你長大了，也不知道你會在這個象群待多久，明年就會分開嗎？還是後年？」張望像是跟它們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初一吃著蘋果，淡淡的說：「一輩子不分開。」
張望思考著說：「定位器在你身上，如果你離開了象群，那我下次來找你，可能就看不到瑪麗家族了。」
在小小身上安裝一個？
不可以，定位不是能隨便安裝的。
給初一安裝，是因為初一是被犯罪團伙盯上的大象，不得不跟蹤定位，保護起來。
小小作為瑪麗家族的母象，這個家族純野生，不應該被人類過多打攪的。
這些年張望給它們送水果，其實就已經有些過度接觸了。
瑪麗家族作為純野生大象，不能太親人的。
張望：「初一啊，希望你能在這個族群里呆久一點，但如果被驅逐的太難受，就走吧，草原廣闊，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初一認真吃蘋果，它自有打算，懶得聽人類說話。
其實藍小小之前提議過，跟著初一一起去流浪。
但是被初一拒絕了。
初一說：「象是群居動物，跟著象群你會更快樂，這些都是你的血緣親人，你不用為了我離開它們，你不用擔心我，我會一直跟隨你的，這點驅趕對於我來說不算什麼，而且你現在還小，草原危機四伏，待在象群里你更安全，如果實在有一天你想跟我一起到處走，就我們兩個，那就等我們三四十歲之後吧，就我們兩隻象一起走遍草原。」
初一總把她當小象，但是其實她就比它小一點而已。
……
被凶，被撞，甚至被追趕，都是初一的日常。
初一直接悶頭後退躲，被追趕，那就跑，跑出幾公里，只要它們不追了，它就停下來，然後往回走。
瑪麗好不容易把這孩子攆出了幾公里，準備回象群了，沒一會兒又聽到了後面跟上來的腳步聲。
瑪麗族長：「……」
天天就這麼反反覆覆。
兩年過去，初一的肩高又長了一截，象牙更長了，站在象群外圍的時候，比瑪麗還高小半個頭。
瑪麗偶爾還是會撞它追它，但頻次越來越低了，從每天一次變成三四天一次，有時候隔了一周才驅趕一次，像例行公事。
初一始終跟在象群百米外距離，遷徙一路都跟著，趕也趕不走，甩也甩不掉。
瑪麗老了，有時候也累，就叫幾個女兒輪番去趕初一。
但也是一樣的，初一從來不正面應對，一凶它，一追它，它就跑，然後沒一會兒又回來了。
全部象都拿初一沒轍。
初一就這麼死皮賴臉的跟著了。
初一不能靠近象群，靠太近就會被頂。
但是沒事啊，小可愛會跑去找它的。
藍小小折了一根大樹枝，拖過去找初一玩，它們在百米外一起吃樹葉，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我感覺它們趕你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嗯，之前每天都頂我，剛剛瑪麗姥姥看見了都懶得理我。」初一揪著樹葉吃。
藍小小很開心：「果然得臉皮厚啊。」
「我十二歲了，正式成年了，它們應該驅趕我的頻率會更高的，現在跟預料的不一樣。」
「到底還是有感情的，而且你這麼順從，完全不反抗它們，肯定也不忍心啊，或許也開始相信你了？」
藍小小有點期待，難道初一可以成為打破自然規律，唯一一個能待在象群里的成年公象嗎？
很快，藍小小打斷了自己的幻想。
自然規律是不可能那麼容易被打破的。
初一現在都不能靠近象群百米內，一路遷徙都是遠遠的跟著。
張望見證了這兩年的事，一直嘖嘖驚嘆。
初一這個體型，是張望見過最優越的野象了，一看就戰鬥力爆表，看著像是很好戰的樣子，沒想到面對家族的驅趕，一點反抗都沒有，一點脾氣都沒有。
張望看了兩年，他覺得初一或許能一直跟著瑪麗家族。
但只是一種預感，真正如何誰也說不清楚。
初一已經成年了，但還沒有迎來發情期，野生成年公象的發情期是很恐怖的，狂暴期，萬人嫌。
張望苦口婆心跟初一說：「要不你還是離開吧，你要是發情跟瑪麗打起來，它那麼老了，真怕出事。」
瑪麗已經七十多了，在野生大象裡面，已經是頂頂高齡了。
世界公認最長壽的大象是活到八十六歲。
張望接到個組織的電話，有一頭小河馬受傷了，就在附近，他不得不離開。
吉普車開走。
初一抬頭，鼻子噴氣，「我不會失控。」
初一對自己管控這方面很自信。
它只有對小可愛那種時候有點失控，其他事情上不可能失控。
漫長的旱季結束了。
十月底，短雨季來臨。
雷聲滾滾，大雨傾盆，澆在枯黃乾涸的非洲大地上，所有動物都在等待這場雨。
小堂弟在雨水中撒歡，遠遠的看見雨幕里站著的巨大身影。
它認得，那是初一堂哥。
象群都圍在一起，只有它孤單的站在遠處。
短雨季結束，又是個短旱季，然後緊接著是春季的長雨季。
長雨季，是象群分娩的時節，也是大象高發情的季節。
雨水淅淅瀝瀝，隔著幾十公里都能聽到，那邊公象打架的聲音。
公象發情很暴躁，會直接把大樹頂得連根拔起，遇見其他公象，直接開啟戰鬥模式。
公象打架，有的是爭奪配偶權，有的純粹就是狂暴期想打架。
瑪麗家族有各個年齡段母象，每到這個季節，就會有好幾隻公象找上門來。
而今年不同，它們找上門來，還沒走到瑪麗家族面前，就被一隻龐大的成年公象攔住了去路。
初一的獠牙足足一米五，白森森的，它有十噸重，體型十分龐大。
第一隻找來的公象，看見初一，直接怯場了。
而第二隻，是一隻壯年公象，體型跟初一差不多，它眼睛血紅，處於狂暴期，上來就直接對撞初一！
初一也毫不客氣迎上去，鋒利的象牙是殺傷利器。
但初一避開了，並沒有要對方的性命。
初一以力量取勝，將對面的公象撞的暈頭轉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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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巨龍：晚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