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的食客都是有眼色的，蕭景衍這一番話下來，誰還不明白這藥膳坊背後的東家是寧海縣主？
寧海縣主背後站著的，是譽王。往後這鋪子便是有了靠山，誰還敢輕易打它的主意。
蕭景衍說完，目光在堂中淡淡掃了一圈，轉身上了樓。
走到雅間門口時，雲錦正倚在門框上，似笑非笑地瞧著他，眼底帶著幾分打趣。
「譽王殿下好威風。」雲錦側身讓他進來，語氣裡帶著揶揄，「你這話一出口，滿京城怕是都知道這藥膳坊的幕後東家是誰了。往後我就是想低調，也低調不成了。」
蕭景衍唇角微彎，毫不在意地道：「知道便知道。我巴不得全京城都知道這是你的鋪子，省得三天兩頭有人來尋晦氣。今日鬧這一出也好，正好替你省了將來許多麻煩。」
雲錦道了聲謝，在他對面坐下，正色道：「鬧事的人來得太巧了。藥膳坊今日才試營業，便有人來搗亂，分明是想攪黃買賣。阿衍，你說會是誰指使的？」
蕭景衍沉吟了片刻，認真道：「應該是衝著你表舅來的，或許是他生意上的對家。」
雲錦一怔，有些意外：「你怎麼不懷疑是其他人？比如長公主，或者柳知雪她們。」
蕭景衍靠在椅背上，不緊不慢地分析道：「先說長公主，她向來眼高於頂，便是要對付你，也懶得用這種下作手段。你這點產業，她還不會放在眼裡。
雲繡沒這個腦子，柳知雪即便要害你，也不會用這種不痛不癢的法子。最可能的，反倒是你表舅在商場上的對手，見他的生意越做越旺，眼紅心熱了。」
雲錦聞言細細一想，倒還真是這個理。
兩人正說著，冬雪和紅菱回來了。
冬雪進來後壓低聲音回稟道：「王爺、小姐，找到了。那人方才一直在對面胡同里守著，見那對夫妻被帶走，轉身就跑。
我們一路跟著，見他進了城東的一家酒樓。打聽了一下，那人姓孫。早幾年他開酒樓虧了本，是蘭掌柜借銀子幫他周轉，後來不知為何反目成仇。
如今見蘭掌柜的生意越做越旺，他便心生嫉妒，之前就時常在同行中散布閒話。」
雲錦與蕭景衍對視一眼，沒想到真被他猜中了。
蕭景衍挑了挑眉，問雲錦：「你想怎麼處理？」
雲錦想了想，道：「這是表舅的事，還是先聽聽他的意思吧。」
說著對冬雪交代了一聲，冬雪應聲出去，讓夥計將蘭麒請了上來。
蘭麒聽完前因後果，氣得臉色鐵青，咬著牙道：「沒想到是他！好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當初他走投無路，還是我借他銀子周轉，又讓人幫他拉了不少主顧，他才勉強撐下來。
後來他請我入股，我不肯，他便恨上了我，四處說我排擠同行。我念著舊日情分，一直沒與他計較。如今他竟做出這種下作事來！」
蕭景衍問道：「那蘭掌柜打算如何處置？若要走官道，本王現在便讓人將他拿了，送去京兆府讓那對夫婦指認。有那對夫婦的口供和你的舉證，他跑不了。」
蘭麒捏著拳頭想了片刻，終究還是嘆了口氣：「還是先別送官了。我去找他談談。若真將他送進大獄，他傾家蕩產，難免會走極端，反倒給自己樹了個不死不休的敵人。我們做買賣的人，最忌諱結死仇。我想再給他一次機會，僅此一次。」
雲錦點了點頭，溫聲道：「表舅說得也有道理。只是他若死性不改，往後還敢來鬧事，那便不能再心慈手軟了。」
蘭麒鄭重地應道：「你放心，他若再犯，我定不會再留情面。我蘭麒在京城經商這麼多年，也不是吃素的。」
蘭麒出去後，雲錦與蕭景衍重新拿起筷子。雲錦給他夾了塊首烏煨雞，笑著問道：「味道如何？」
蕭景衍嘗了嘗，點頭道：「不錯。鮮而不膩，藥味也不重，確實比尋常酒樓里的燉雞要香。」
過了會兒，他又問道，「對了，你們那個錦瀾坊打算何時開業？」
雲錦回道：「我打算過了十五便開業，你覺得如何？」
蕭景衍想了想，認真地道：「不如趕在十五之前。正月十五那日逛街的人必定多，生意定不會差。」
雲錦眼睛一亮，覺得他說得極有道理，當即道：「好，那我跟表舅商量一下，若是來得及，便把日子往前調一調。」
兩人用過膳，雲錦讓人喊來蘭麒，將美妝鋪子開業的事與他說了。
蘭麒一聽要提前開業，略一沉吟便拍板道：「沒問題！東西都備得差不多了，你那些瓷瓶和模具明日就能送過來。我回頭再調幾個手腳麻利的夥計過去，保證不耽誤開業。」
雲錦點點頭，又跟著蘭麒去隔壁美妝鋪子轉了一圈。
鋪面雖不大，但勝在位置好，臨街開闊，採光也足。
貨架已經打好，擦得乾乾淨淨，只等著上貨。
蘭麒又笑著解釋了幾句：「店裡的夥計全被我打發去燒草木灰了，做那花皂不是要大量草木灰嗎？我讓他們多備著些，免得到時候不夠用。」
雲錦擺了擺手：「這些事表舅看著安排便是，不必與我商議，我只做個甩手掌柜。」
她又問了裝護膚品瓷瓶的事，蘭麒說定了明日便送到雲府去。
三人又商議了幾句開業當日的安排，雲錦才與蕭景衍一道告辭出來。
上了馬車，蕭景衍忽然偏過頭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問道：「你做的那個花皂，怎麼沒有給我？」
雲錦一愣，隨即失笑：「早先只做出幾塊樣品，拿回去給了母親和朗哥兒試用。正式的貨品還沒出來呢。等回頭做好了，我讓人給你和蓮姨送幾塊過去，如何？」
蕭景衍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將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裡，沒再說話。
馬車在雲府門前停下，蕭景衍扶著她下了車，目送她進了府，才轉身上車離去。
雲錦進了府門，想了想，問門房道：「大小姐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