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笑著應了一句：「好，那錦兒就跟著表舅發財了。」
蘭麒大手一揮，豪爽地笑道：「自從你給表舅出了那些主意，表舅的銀子就跟滾雪球一樣，從沒覺得賺錢如此輕鬆。」
雲錦抿著嘴笑道：「也是表舅有生意頭腦，換了個人，未必能經營得這麼好。錦兒不過是出了幾個主意，真正把攤子撐起來的還是表舅。」
蘭麒擺了擺手，嘴上謙虛著，臉上的得意卻怎麼都藏不住：「說起這個，表舅就不跟你謙虛了。」
他忽然想起什麼，一拍腦門道，「對了，明日藥膳鋪子試營業，你若是有空，明兒過來看看。萬一有什麼不妥的地方，你當場就能指出來。」
雲錦微微一愣，試營業？沒想到蘭麒竟能想到這個辦法。
她隨即笑道：「好，明日若得空，錦兒一定過去看看。」
蘭麒又道：「還有件事。我想從慈善堂挑幾個年紀合適、手腳利索的孩子，簽了身契，放到藥膳鋪子和美妝鋪子裡做事。一來鋪子裡確實缺人手，二來也算給他們一個正經營生。」
雲錦知道在這年頭，身契不僅是約束，更是庇護。
沒有身契的人用著總是不踏實，簽了身契反倒有了約束。
她點了點頭道：「好，表舅看著辦便是。」
兩人又說了幾句，雲錦將做好的幾塊花皂仔細收進錦盒裡，讓春喜抱著，又叮囑瑞珠幾人再接著多做幾批，才與蘭麒一同出了棲雲小築。
她見天色已晚，便讓紅菱跑一趟遞個帖子，只說明日過府探望大皇子妃。
紅菱應聲而去，她則帶著春喜回了雲府。
回到錦書閣，冬雪便迎了上來，雲錦坐在妝檯前，一邊拆發間的釵飾一邊問道：「查得怎麼樣了？那個王嬤嬤，可有什麼眉目？」
冬雪便將打聽來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王嬤嬤本是南方人，那年家鄉遭了旱，她丈夫帶著她和三歲的兒子一路逃荒，途中與兒子走散，丈夫餓死在路邊。
剩下王嬤嬤獨自一人，討飯討到雲家門口時已是奄奄一息，雲老太太當時剛得知兒子考中進士不久，心情正好，便給了她半碗粥。
王嬤嬤當即跪下磕了三個響頭，說願意給雲老太太做牛做馬報答救命之恩。
雲老太太想著自己好歹有個當官的兒子了。身邊總該有個人伺候，便將王嬤嬤留了下來。
從那以後，王嬤嬤便一直跟在老太太身邊，再不曾離開過。
雲錦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沒想到老太太對王嬤嬤竟只是半碗粥的恩情。
難怪王嬤嬤對老太太那般忠心，明知道老太太做的事並非都是對的，卻依舊寸步不離。
她緩緩點了點頭，問道：「她兒子始終沒找到？」
冬雪搖了搖頭：「當年逃荒時那孩子才三歲，兵荒馬亂的，也不好說還是否活著了。王嬤嬤這些年嘴上不提，可每逢那孩子走散的日子，她都會偷偷燒些紙錢。」
雲錦總覺得有些不對，她皺著眉想了想，對冬雪道：「找機會打聽一下那孩子叫什麼名字，有什麼特徵，當年有什麼特徵，當年是在哪兒走散的。不必大張旗鼓，悄悄地問，別讓老太太察覺。」
冬雪目光微凝，應了聲「好」。
雲錦換好了衣裳，便往清水苑去了。
楚婉清正靠在榻上盯著窗外發呆，見雲錦進來，她忙堆起一個溫和的笑，問道：「今日去譽王府，銀虎的傷怎麼樣了？逸王妃可好？」
雲錦在她身邊坐下，將今日的事簡單說了說。
楚婉清聽完點了點頭，說：「逸王妃對你還真好。
雲錦點點頭：「蓮姨確實與大多數女主子不同。「
她頓了頓，轉移了話題問道，「母親今日去外祖家，外祖母怎麼說？」
楚婉清輕輕嘆了口氣，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你外祖母勸我和離。」
雲錦想到蕭景衍對自己說的話，溫聲勸道：「母親，其實女兒仔細想過，外祖母說得有道理。如今雲鶴亭已經與南疆牽扯到一處了，若是將來事發，恐怕連外祖父一家都可會被卷進來。」
她頓了頓，見楚婉清神色微微動搖，又道：「況且，母親，和離之後一樣可以讓他死。反而更加名正言順，您不再是他的未亡人，不必替他守孝，不必替他料理後事，更不必替他擔半分罵名。您只管帶著朗哥兒乾乾淨淨地離開，冷眼看著他身敗名裂，豈不更痛快？」
楚婉清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可我和離了，你和朗哥兒怎麼辦？」
雲錦握住她的手，認真的道：「母親，在雲鶴亭心裡，朗哥兒本就不是他的孩子。您大可以將朗哥兒帶走，他估計巴不得朗哥兒從他眼前消失呢。
至於女兒，女兒本就是義女的身份，大不了脫離雲家，仍舊做母親的女兒便是。再說逸王妃夫妻，他們都不是拘泥於常理的人，阿衍更不會在乎這些。
往最壞了說，若是他們因為母親和離便看輕了女兒，那這門親事女兒不嫁也罷。女兒寧可一輩子不嫁，也不願母親為了我的體面繼續委屈自己。」
楚婉清怔怔地看著她，良久後才道：「容母親再想想吧。這不只是母親一個人的事，總要考慮周全了才好。」
雲錦沒有再勸。
她知道楚婉清已經從「絕不可能和離」變成了「再想想」，這已是最大的鬆動。
她轉而問道：「母親，雲鶴亭調任戶部的事，您與雲繡提了嗎？」
楚婉清搖了搖頭：「還不曾。待會兒去前面用膳時，當著雲鶴亭的面提，她應當不會拒絕。」
雲錦點點頭：「母親，女兒同您一道去。另外，女兒覺得日後還是不要讓朗哥兒去前面用膳了，柳氏萬一對朗哥兒動手，還是防著些好。」
楚婉清點了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說著她讓碧桃去康寧軒傳話，就說以後讓雲朗在自己院子裡用飯。
母女二人這才一同往雲老太太的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