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丁冉開車去了跟相親對象約見的地點。
沒注意到身後有輛法拉利始終不遠不近地跟著。
沈度煩躁地抓了抓頭,不明白自己什麼時候還有了跟蹤的癖好。
抵達餐廳外,前面的丁冉從車上下來。
她今晚穿了一條米白色的針織裙,頭髮散下來,看起來比白天柔和了許多。
幾分鐘後,一個戴眼鏡的男人也到了,替她拉開椅子,動作很紳士。
透過餐廳的窗戶,沈度看著那個男人坐下,看著丁冉對他笑了笑,看著兩人翻開菜單開始點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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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他心裡有個聲音在說:你走吧,你現在這樣很難看。
可他沒有動。
他就那麼坐在車裡,看著那扇玻璃窗後面的一切,像一個偷窺者。
他看到那個男人給丁冉倒了杯水,看到丁冉接過水杯時指尖不經意地碰到了對方的手,看到兩人都笑了笑。
他覺得胸口那塊地方悶得慌。
直到對面的餐廳快要打烊了,沈度才發動車子離開。他開上主路的時候,忽然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裡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塊。
他以前沒有過這種感覺,他甚至不知道這種感覺叫什麼。
林晨有句話說得對,丁冉在他身邊待了三年。
三年是一個很長的時間,長到他幾乎習慣了她的存在,習慣了每天早上桌上那杯溫度剛好的咖啡,習慣了每次出差前她整理好的行李清單,習慣了加班到深夜時外間那盞始終亮著的燈。
他習慣了她的好,然後理所當然地認為她會永遠在那裡。
現在她不在了,他終於發現那些習慣已經長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拔掉的時候,是會疼的。
......
丁冉和周嶼見了三次面之後,覺得這個人確實不錯。
他紳士、禮貌、做事有分寸,從不越界,也從不過分熱情。
丁冉有時候想,如果當初先認識的是周嶼,她大概會很容易喜歡上他。
可她心裡那根刺還沒徹底拔乾淨,她不想帶著一個人的影子去接受另一個人的好。
第四次見面的時候,丁冉決定跟周嶼說清楚。
那晚她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針織開衫,頭髮隨意地扎在腦後,看起來比前幾次隨意得多。
周嶼還是那副溫和的樣子,替她拉開椅子,問她最近工作忙不忙。
丁冉低頭喝了一口水,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開口:」周嶼,有些話我想跟你說。」
周嶼放下筷子,認真地看她:」你說。」
」你是一個很好的人,我很感謝你願意花時間來了解我。」丁冉看著他的眼睛,」但我可能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準備好接受一段新的關係。我不想拖著你,這對你不公平。」
周嶼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笑:」丁冉,我明白。」
丁冉愣了一下:」你真的明白?」
」你喜歡的人,不是我。」周嶼語氣很溫和,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
「你看著我的時候,有時候像是在看另一個人。沒關係,感情這種事勉強不來。」
丁冉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沒想到對方早就看出來了。
周嶼又說:」不過既然你今天把話說開了,那我也有件事想跟你說。」
」什麼?」
周嶼放下筷子,目光忽然變得有些深:」我送送你吧,路上聊。」
丁冉覺得他今天有些不一樣,但具體哪裡不一樣她又說不上來。
她點了點頭,跟他一起出了餐廳。
周嶼的車停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
他拉開副駕的門,丁冉彎腰坐進去,正在系安全帶的時候,忽然聽到車門被鎖上的聲音。
她抬頭,看到周嶼沒有繞到駕駛座,而是站在副駕門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周嶼?」丁冉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周嶼俯下身來,一隻手撐在車框上,另一隻手伸過來,想要觸碰她的臉頰。
他的聲音還是溫溫和和的,但眼神已經完全變了:」丁冉,我其實挺喜歡你的。你既然說了想慢慢來,那我們就慢慢來。不過……」
他的手指滑到她的頸側,輕輕摩挲了一下:」今晚先留下來陪陪我,好不好?」
丁冉的血液瞬間涼了。
她猛地抬手拍開他的手腕,另一隻手去推車門。車門紋絲不動。
周嶼看著她那副戒備的樣子,笑了一聲,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力氣大得驚人:」你跑什麼?我們不是挺聊得來的嗎?」
丁冉盯著他,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她的聲音很穩:」周嶼,你放開我。我們才見第四次面。」
」第四次面怎麼了?」周嶼低頭湊近她的脖頸,呼吸噴在她皮膚上,溫熱的,」成年人之間,沒必要那麼較真。」
丁冉沒有再說話。
她偏頭躲開他的靠近,右手在座椅邊緣摸索著,指尖觸到一個冰涼的金屬物件。
她沒看清那是什麼,但管不了那麼多了——她用盡全力握緊那個東西,在周嶼低頭靠近的瞬間,狠狠砸向了他的後腦勺。
周嶼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但沒有立刻倒下。他捂著頭,目光里閃過一絲震驚和陰狠:」你……」
丁冉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她解開安全帶,轉身用膝蓋狠狠頂向他的腹部。
周嶼吃痛地弓起身子,她趁機從他身側的縫隙擠了出去,拉開車門沖了出去。
巷子裡光線昏暗,她跑出去沒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周嶼追出來了。
她心一橫,轉身抄起牆邊一個廢棄的花盆,在周嶼撲過來的瞬間再次砸向他的頭。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那人應聲倒了下去,發出一聲熟悉的悶哼。
丁冉舉著碎瓷片的手僵在半空中。
巷口的路燈昏黃,光線落在倒地男人的側臉上,她看清了那張臉。
是沈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