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跟陸景恆的通話,裴硯在書房忙到十一點,才回了臥室。
溫知妤已經睡下了,在床尾給他留了一盞小夜燈。
他放輕腳步走到床邊,靜謐的空氣中,隱約能聽到女孩細微的呼吸聲。
很淺,就像他這位剛娶過門沒多久的新婚妻子一樣,總是安安靜靜沒什麼存在感。
但仔細去看時,又會發現這個家裡到處都是她存在過的痕跡。
比如原本空蕩沉悶的衣帽間中多出的一排女式服裝,比如不知何時換成玫瑰香味的沐浴露。
比如他每次晚歸,臥室里多出來的那盞暖色小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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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站在床邊,注視女孩睡顏許久,才關了燈睡下。
第二天早上,溫知妤醒來的時候,破天荒的發現裴硯還在。
今天是周六,裴硯似乎也不像往日那麼忙了,此時正背對著她站在衣帽間的穿衣鏡前整理著外套。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來,裴硯回過頭,「醒了?」
「嗯。」溫知妤剛睡醒還有些迷糊,嗓音也帶著點軟,「今天不是周末嗎?你怎麼還穿正裝?」
「下午有事,還得去公司一趟。」裴硯說著,從衣帽間走了出來,手裡多了個小巧的深藍色禮盒,「這次出差給你帶的伴手禮,昨晚沒來得及給你。」
提起昨晚,溫知妤又有些不好意思。
她接過禮盒,打開看了看。
絲絨內襯上躺著一條精緻的項鍊,吊墜是用一朵碎鑽鑲嵌的鈴蘭花,做工精細,光線流轉間折射出細碎柔和的光。
她猶豫著沒收,「會不會太貴重了?」
「不貴。路過珠寶店的時候隨手挑的。」
話雖這麼說,但溫知妤清楚,裴硯口中的不貴,跟她這種普通人的不貴肯定不是一個意思。
但既然裴硯都送了,她也就沒矯情,「謝謝,很漂亮。」
「戴上看看。」
溫知妤點頭,走到鏡子前比劃了一下,扣了半天沒扣上。
裴硯走到她身後,「我來吧。」
他說話的同時,就已經伸出了手,溫知妤沒有拒絕的餘地,點頭答應。
裴硯抬手,將女孩的長髮撩到一側,露出纖細的後頸。
骨節分明的手指接過項鍊,微涼的指尖不經意擦過女孩的皮膚,引起一陣戰慄。
溫知妤下意識縮了縮肩膀。
「別動。」男人的聲音自頭頂傳來,低沉溫和。
溫知妤乖乖站好,一動不動。
裴硯將鏈扣扣好,退開一步,「好了。」
溫知妤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
鈴蘭吊墜剛好落在鎖骨下方一點的位置,襯得她脖頸愈發修長白皙。
還挺好看的。
不得不說,裴硯真的很會挑。
裴硯道:「去換衣服吧,今早還要去見咱媽。」
聽到「咱媽」兩個字,溫知妤一開始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過了幾秒才意識到裴硯是在說她母親。
之前裴硯跟她約定過周六陪她去見母親。
她以為像裴硯這麼忙的大人物,應該早就把這種小事忘了。
沒成想他竟一直放在心上。
她進衣帽間換了衣服,本想把項鍊摘下來先放著,裴硯卻說:「戴著吧,媽看到我對你好,也能放心些。」
做父母的都希望兒女能找個對自己孩子好的伴侶,溫知妤是代替溫婷替嫁到裴家的,她母親的擔心可想而知。
若是知道女兒在裴家過得好,也能放心些。
溫知妤答應下來,兩人簡單吃過早餐,就開車去了醫院。
喬晚棠住在三樓一間向陽的病房,窗外種著幾棵桂花樹,這個季節還能聞到淡淡的桂花香。
溫知妤推開病房門時,喬晚棠正半靠在床頭看書。
她今年45歲,因為長期生病,臉色蒼白消瘦,但眉宇間依舊能看出年輕時溫婉動人的輪廓。
裴硯看了眼走在身側的女孩兒。
母女倆眉眼很像。
都是溫吞內斂的模樣。
「媽。」溫知妤走進病房,在床邊坐下。
見她來,喬晚棠放下書,臉上露出笑意,「來了?」
她的目光越過溫知妤,落在她身後高大挺拔的男人身上,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這位是?」
「媽,這是裴硯。」溫知妤抿了抿唇,「我們上周結婚了。」
「阿姨好。」裴硯將手中提著的禮品放到床頭柜上,「來得匆忙,沒準備什麼,您別嫌棄。」
溫知妤代替溫婷嫁進裴家,一直都是瞞著喬晚棠的。
因為這事如果傳到喬晚棠耳里,喬晚棠肯定不會答應讓她用下半輩子的幸福去換她的健康。
婚後這幾天,她一直沒來醫院,也是擔心母親手術剛做完刺激到她。
聽了溫知妤的話,喬晚棠明顯愣住。
視線在女兒和裴硯之間來回看了幾秒,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過了好半晌,她才啞著嗓子開口:「是你爸的主意?」
溫知妤輕輕點了點頭。
喬晚棠閉了閉眼,臉色又白了幾分。
難怪。
難怪之前女兒一直湊不到醫藥費,卻忽然在某天說有個老同學聯繫了她,願意借錢幫她們。
原來根本不是什麼老同學慷慨解囊,而是溫鶴亭那老東西賣女求榮,讓她女兒代替他那鬧出醜聞的私生女嫁去裴家!
溫知妤看喬晚棠臉色越來越不對,連忙握住她的手,「媽,你剛做完心臟搭橋,別激動。
「我和裴硯雖然是意外結婚,但他這段時間都對我很好。
「前幾天給我買了台車,昨天出差回來還給我帶了條項鍊。」
喬晚棠狐疑,「你說真的?」
「當然。」溫知妤拿起自己脖子上戴的項鍊,「你看,這就是他給我買的。
「而且裴硯現在人就在這裡,你以前跟著溫鶴亭做生意,見識過那麼多人,肯定能看出他品性如何。」
喬晚棠這才打量起裴硯。
男人眉眼深邃周正,氣質沉穩,身上沒有圈子裡那些富家子弟的輕浮氣,瞧著是個能踏實過日子的。
但人都會偽裝。
就像曾經溫鶴亭對她那般好,後來還不是逼得她淨身出戶,轉頭就迎了小三進門。
甚至小三帶過來的私生女,都比她親生女兒大一歲。
不過這話她不好當著裴硯的面直說,便只招呼人坐下,隨口問著他的家庭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