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別墅,溫知妤注意到裴硯常開的那輛邁巴赫已經停在了院子裡。
助理站在車邊畢恭畢敬地跟溫知妤打了聲招呼,而後回頭對裴硯說:「裴總,海市那邊的酒店已經安排好了,我明早過來接您。」
「知道了。」裴硯淡淡應了聲。
助理走後,溫知妤問裴硯:「你明天要出差?」
裴硯頷首。
溫知妤頓了頓,問:「還是海市?」
「嗯。」裴硯語調如常,「上次的事故還沒收尾,我需要再過去一趟。」
溫知妤沉默下來。
又想起了溫婷說的話。
裴硯的白月光在海市。
他們結婚那天,白月光還剛好闌尾炎進了醫院。
見她忽然安靜,裴硯側眸看過來,「怎麼了?」
「沒什麼。」溫知妤垂下眼瞼,把那點細微的波瀾壓下,「我給你買了條領帶,你看看喜不喜歡。」
她說著從包里把禮盒拿出來,遞給裴硯。
裴硯接過禮盒,拆開看了看。
領帶是藏青色的,極簡的設計,料子厚實垂墜。
「怎麼忽然想起給我買禮物?」
「你這幾天幫了我很多,算是一點答謝。」
溫知妤把禮物送出去,心裡還有些沒底。
裴硯這人,渾身上下沒有一件不是高定,連袖扣都是歐洲匠人手工打造的孤品。
她送的這條領帶於他而言多少有些掉檔次。
但裴硯接過去之後,低頭看了幾秒,說了句:「顏色不錯。」
眼底絲毫沒有嫌棄。
溫知妤暗鬆口氣。
裴硯將領帶從盒裡取出,修長指骨捏著絲質面料,問她:「會系嗎?」
「什麼?」
「領帶。」
溫知妤反應過來,「應該會。」
她之前刷過相關視頻,有簡單地了解過,只是暫時沒有在現實中實踐過。
裴硯將領帶遞迴她手中,微微俯身,「幫我系了看看。」
他比溫知妤高出整整一個頭,儘管微微俯身,兩人的身高差距卻依舊明顯。
「好。」溫知妤攥著領帶,踮起腳尖,手臂繞過他的脖頸。
距離驟然拉近。
她聞到了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木質香,冷冽、克制,像深冬的松柏。
溫知妤莫名有些緊張,儘量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手上的動作。
裴硯垂著眼,目光落在女孩睫兒卷翹的睫毛上。
想起昨晚在臥室,她閉著眼迎他吻下去的時候,那兩排睫毛也是這樣,一下一下地顫。
「好了。」溫知妤系好最後一個結,抬頭看向裴硯,就見對方也正望著自己。
兩人這會兒幾乎是緊挨著的,距離近到溫知妤甚至能看清裴硯的皮膚紋理。
她莫名有些不自在,想往後退一步。
男人卻忽然伸手,勾著她的腰,將她攬進懷裡。
溫知妤嚇得心臟猛跳一下,僵硬著身子沒敢動。
裴硯低頭靠近,似乎想吻下來。
卻在距離她還有兩厘米時停住,問:「可以吻你嗎?」
嗓音依舊冷淡克制,一板一眼。
這還是溫知妤頭一回見人在接吻之前詢問對方意見的。
她下意識想點頭。
腦海中卻再次不受控的想起溫婷說的白月光。
莫名的,到嘴邊的回答忽然改了方向:「不可以。」
她的拒絕讓裴硯感到意外。
相處這兩天,溫知妤很少會拒絕他的要求,像個逆來順受的乖乖女。
沒想到偶爾也會朝他亮爪子。
「為什麼?」
「不知道,」溫知妤垂下眼,「就是不想。」
裴硯注視她片刻,最終緩緩鬆開了她。
親密關係這一塊,他向來尊重她的意見。
只要她不同意,他不會逾矩。
「先進屋吧,差不多到晚飯時間了。」
「好。」溫知妤跟在裴硯身後進了屋,吃飯時總悄悄觀察他,擔心自己剛才的拒絕會讓裴硯不開心。
但裴硯全程都表現得十分從容平靜,像是毫不在意剛才的小事。
溫知妤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情緒。
她和裴硯沒什麼感情基礎,裴硯這個表現其實也挺正常。
塑料夫妻而已,總不會因為一個吻被拒絕,就像熱戀期的小情侶一樣糾結難受半天。
......
第2天裴硯出差,溫知妤幫他整理了行李。
裴硯去海市只待一天,算上路上花費的時間,最遲周六就會回來,衣服也只帶了兩套換洗的。
溫知妤收拾好行李,裴硯也已經從衣帽間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手工高定西裝,身形頎長挺拔,肩線利落分明。
高鼻薄唇,眉眼深邃清雋。
然而最吸引溫知妤注意的,是他襯衫上繫著的那條領帶。
是她昨天送他的那條。
她以為這種流水線生產的領帶入不了裴硯的眼,都已經做好積灰的準備了。
沒想到他第一天就戴上了。
溫知妤把行李箱交給一旁候著的助理,送裴硯到了樓下,「路上小心。」
裴硯頷首,叮囑:「記得喝了藥再去上班。」
溫知妤頓了頓,點頭。
看出她不是很想喝,裴硯補充:「每天喝藥時間我會讓王媽提醒你,藥要當著她的面喝完,不許偷偷倒掉。」
溫知妤:「.......」
原本還想著裴硯不在家,她說不定能偷偷少喝一兩次。
那中藥實在太苦。
而他打小就怕苦。
吃了糖也還是苦。
「好吧。」
看她蔫巴巴的,裴硯語氣緩了緩,「中藥就兩個療程,之後媽會給你開食療的方子,平時注意自己調理,別受涼就行。」
聽說中藥只有兩個療程,溫知妤總算看到點希望,「好。」
兩人簡單聊了會,助理替裴硯拉開車門。
等裴硯上車,助理跟溫知妤打了聲招呼後便驅車離開了。
汽車上路,劉助理感慨:「裴總,您和太太感情真好。」
裴硯婚禮當天出差,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刻意冷落剛過門的妻子。
劉助理也以為兩人感情不好,但就今早短暫的接觸來看,兩人明明十分和諧。
裴硯坐在后座,修長雙腿交疊,正看著海市那場傷亡事故的法律文書。
聽了劉助理的話,他指尖微微一頓,「我和她看起來感情很好?」
「當然。」劉助理點頭,「太太給您收拾衣服的時候可細心了,您對太太也好,又是買車又是叮囑她吃藥,很多夫妻都做不到這樣。」
裴硯沉默片刻,「我記得你結婚了?」
劉助理不知道裴硯忽然問這個做什麼,老實點頭,「對,結婚兩年了。」
裴硯問:「你妻子有抗拒過跟你親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