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復盤的次數多了,沈承晏想起了一個他遺忘的小細節。
他說:「那天中午我睡醒去上廁所,我的房間沒有單獨洗手間,只能用能用外面的,我從衛生間出來時,鄧雯從樓下跑上來,她把我堵在走廊上,問我為什麼不待在自己的房間,還問我什麼時候醒過來的,她當時很生氣,發了很大的火,惡狠狠把我關進了房間,讓我待在房間裡好好學習,晚飯之前不要出來。」
江虞拍了一下桌子:「就是這裡了,在你午睡的時候,一定發生了什麼事,你還能想起來嗎!」
沈承晏忍不住笑起來:「我當時在睡午覺。」
「哦哦,對。」江虞拍了一下腦袋,「太激動了。」
沈承晏剝好一個蝦,放到她碗裡,「能不能弄清鄧雯的態度為什麼會發生變化,並不重要。」
江虞的興奮勁漸漸褪去。
他說的對。
壞事已經發生,再去陷入那些細枝末節的小事,只會讓他再回憶一遍當時的痛苦。
兩人沉默的吃完燒烤,江虞去結了帳。
他們散步回去。
路上江虞問他什麼時候回去。
沈承晏淡淡的:「你什麼時候回去?」
「我得聽魏總的。」江虞說。
「這個工作真的有必要做下去嗎?」
江虞瞪他:「你什麼意思?要干涉的我工作?」
「你做別的工作我不會說什麼,可你這份工作,需要經常來京城出差,還需要接觸他們,我不放心。」
沈承晏認真看她:「我會擔心。」
「擔心鄧雯和我相認?」江虞嗤之以鼻,「我是什麼很賤的人嗎,她要認回我,我就得認回去嗎?我和她一點關係也沒有,她就是我生物學上的媽,我很早就當她死了。」
吃燒烤時的和諧氛圍蕩然無存。
江虞又開始暴躁:「不過我如果真的和她相認了,那我和你是什麼關係?你是我哥?我是你妹?那我們豈不是亂……」
後面的字還沒有說出來,就被沈承晏捂住了嘴巴。
他瞪著她:「亂什麼亂,我和你有屁的血緣關係?」
江虞拍開他的手,白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走。
沈承晏跟在她後面走了幾步,又快步上前,牽住她的手:「我怕宋彥傑找你麻煩。」
江虞更加不屑了,「他一個集團副總,我一個小嘍囉,光腳不怕穿鞋的,他找我麻煩之前得掂量一下能不能承受事情鬧大了的後果。」
「你說他小時候一直在大人面前裝得很懂事,在你面前更是裝了兩年才開始暴露本性。」
江虞轉身面對他,雙手背在身後,後退著走,「我猜他沒有回宋家之前,生活一定過的很不好,被接回宋家後,為了能留在宋家,於是開始偽裝成一個聽話懂事的孩子。」
「在剛才的活動上也是,一聽我說事情鬧大了,對他沒有好處,他臉色就變了,也不追究你他的責任了。」
「這麼貪圖富貴的一個人,做事肯定會三思的。」
「放心好了,現在不是我怕他,是他怕我。」
江虞說著笑起來,樂極生悲,左右腳絆了一下,撲騰著雙手就要摔跤,沈承晏快步上前,抱住了她。
江虞摔進他懷裡。
他低眸看著她,眼神漆黑平靜的說:「你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想他,他是個瘋子,腦子不正常的。」
瘋子是什麼事情都能做出來的。
江虞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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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虞接到了鄧雯的電話。
知道會和她見面,江虞倒也沒什麼太大的反應,情緒很平淡的說:「我拒絕。」
鄧雯在電話那頭笑著說:「不願意和媽媽吃飯嗎?」
江虞:「不太願意呢。」
鄧雯沉默了幾秒:「還是見一下吧,我有話要跟你說。」
「上次在江城,我已經把話說的很明白了。」
「如果我是以你上司的上司身份邀請你呢。」
那江虞就沒有拒絕的理由了。
掛了電話,江虞起床洗漱去見鄧雯。
路上沈承晏和魏宗明分別給她發了消息
江虞給他們回了相同的話:「鄧總約我吃飯,午飯有著落了。」
沈承晏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江虞沒接。
很快他的消息發來:「為什麼不跟我說。」
江虞低頭回:「怎麼,真的怕我跟她相認嗎?」
先不說鄧雯是不是她親媽這個事,而是鄧雯現在是公司總部領導,就算這次她找藉口不見,只要她還保留這份工作,以後總是會見面的。
與其躲躲避避,不如聽對方要說些什麼再做下一步打算。
鄧雯約她在一家商場見面,江虞到的時候,鄧雯已經在喝咖啡。
江虞沒吃早飯,問店員這個時間有沒有吃的,店員給了菜單,江虞店了一份義大利面。
鄧雯也不急著說話,等她吃上食物了,才開口:「彥傑托我問問你,昨晚真的錄音了嗎?」
江虞:「這就是你找我的主要原因?」
鄧雯搖頭:「順口一問罷了。」
江虞想到沈承晏昨晚說宋彥傑是瘋子的那些話,咽下嘴裡的食物後,給了一個中立的回答:「只要他當昨晚的事沒有發生,我就沒有錄音。」
鄧雯笑了下:「你倒是謹慎。」
江虞突然就問了:「你真的虐待過我老公嗎?」
鄧雯依舊微笑著:「他跟你說過我虐待他嗎?果然後媽很難當,稍微嚴厲一點就要被人記恨。」
江虞放下了餐叉:「你放心,我沒錄音,別把自己說的那麼無辜。」
鄧雯臉色沉下來:「他記恨我搶了他媽的位置,從我進宋家第一天,他就不待見我,我自問沒有做過什麼對不起他的事,而他卻處心積慮接近你,還和你結婚生子,甚至給你洗腦,挑撥離間我們母女關係。」
江虞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鄧女士,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你從沒盡過一個當母親的責任,我也早就當你不在了。」
鄧雯:「你就真不願意認我?」
江虞:「我很早就當你死了。」
「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這個媽媽。」
「別給自己臉上貼金。「
鄧雯笑著說:「真的是我貼金嗎?如果你心裡沒我,為什麼改名了也還叫江虞?」
江虞動作一頓。
鄧雯握住她的手:「你怕改成別的名字,我回去找你的話,就不是那麼容易了。我也是改過名字的人,當一個人想要跟前塵往事徹底劃清界限時,只會取一個和以前沒有任何關聯的名字,你把余改成虞,不就是心裡還存著一絲念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