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時間尚早,附近有一條商業街,江虞沒吃晚飯,在活動上又被宋彥傑噁心的也只吃了一點水果。
她對沈承晏說:「我肚子餓了。」
沈承晏:「想吃什麼?」
「好久沒吃燒烤了。」
「走。」
兩人來到商業街,找了個人少的攤位的坐下,聞著炭火香氣,江虞的饞蟲被勾出來,她一口氣點了很多,又找攤主要了紙巾開始擦桌子。
擦到一半反應過來,把紙巾扔給旁邊的沈承晏:「你自己擦。」
他們談戀愛的時候,江虞出門必帶濕紙巾,因為每次和他在外面吃飯,他嘴上不說,可臉上全是明晃晃的嫌棄。
特別是廉價的餐廳,如果遇到一張油膩的餐桌,他不像來吃飯的,像是來要債的。
沈承晏桌子擦到一半,回答了她之前問的問題:「你問我宋彥傑和鄧雯為什麼討厭我。」
江虞看他。
沈承晏頓了頓說:「其實宋彥傑和鄧雯是有點不一樣的,鄧雯剛開始並沒有那麼排擠我。」
「宋彥傑不是,從一開始他就對我有敵意。」
而且宋彥傑很會偽裝,當著大人的面,他是一個貼心的哥哥,會和弟弟玩,貼心照顧弟弟。
沒有大人在場時,他依舊會照顧弟弟,和弟弟玩鬧,分享食物。
大人都覺得他懂事聽話。
可只有沈承晏才知道,他帶著他玩鬧的時候,會暗中使絆子,讓他摔跤跌倒。
而分享給他的食物,不是變質,就是發霉長毛。
沈承晏從樓梯上摔下來過,也喝過發酸的牛奶,這些小事不會要他命,但是能讓他身體受到損傷。
而且就算事情敗露,宋彥傑也有藉口否認。
更何況那個時候,還是鄧雯管理家裡的大小事,而她對這些事,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
宋宏毅忙著做生意,也根本不會管這些小事。
江虞說:「你那個時候,沒有向你媽求助嗎?」
沈承晏把燒烤從鐵釺上弄到她碗裡,想了想,說:「青蛙一開始不知道溫水下面是烈火,宋彥傑和鄧雯,一開始也沒有很激烈的做法。」
那是一個逐漸升級的過程,而這個過程長達幾年。
頭兩年宋彥傑幾乎沒有表現出惡意,反而真的像個貼心大哥一樣,還會和司機一起去接他放學。
等他在宋家穩定下來後,他骨子裡的惡劣才開始顯露出來。
而那個時候,他也沒有像電視劇的惡人一樣,上來就打人罵人,他只是在言語上挑剔攻擊,等到沈承晏十歲之後,宋彥傑才開始動手。
而兩兄弟每次發生矛盾,鄧雯總是會安慰開導沈承晏,讓他別放在心上,說他是個大孩子了,應該懂事了。
「你媽媽心臟不好,前段時間才進過醫院,小孩子的事不要去煩她,免得讓她操心。」
「還有你哥哥,他比你大,煩心事也很多的,你是弟弟,要多包容哥哥,我會讓他來給你道歉。」
鄧雯太會拿捏人心,三言兩語,就讓一個受了欺負的小孩,不敢、也不好意思去找身體不好的母親訴苦。
而宋彥傑也總會來道歉,嘴上說著不會有下次了,但也總會有下次。
江虞沉默不語的聽著,卻用力咬著嘴裡的肉。
拋開她和沈承晏目前的關係不談,她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去聽這些,只有一個心情。
生氣。
就是很生氣。
為什麼要欺負一個小孩呢。
他們是一丁點的良知都沒有嗎。
「鄧雯對你又做了什麼?」江虞喝了一口啤酒問。
「其實一開始她並沒有那麼排擠我。」沈承晏回憶久遠的事,眉頭有點皺,「她剛到宋家時,應該是還討好過我一段時間的,後來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敵意。」
鄧雯到宋家時,反而是沈承晏並不歡迎她。
他當時雖然年幼,但也知道這個女人會取代自己的母親。
任何一個小孩都不想看到站在父親身邊的女人, 不是自己母親。
鄧雯搬到宋家的第一天,給他買了很多禮物,後來的相處,更是體貼入微,她親自下廚,陪他玩親子遊戲,好像有把他當親生兒子的意思。
直到某一天,鄧雯對他的態度突然就變了。
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戒備警惕,那些示好收起來,不再管他的死活。
江虞:「難道她和宋彥傑的心態一樣,剛開始對你好,是想穩固地位?後面本性就暴露了?」
沈承晏:「 我感覺不太像。」
「為什麼?」
「因為她的態度轉變是很直觀的,那天早上她對我都很和善,晚上看我的眼神就不對勁了。」
江虞把自己代入到鄧雯的角色,去想她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心態轉變。
「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才會讓她的態度在短短一天之內發生變化。」
江虞若有所思,「早上到晚上這些時間裡,中間發生了什麼嗎?」
沈承晏搖頭:「我基本都在房間寫作業看書,沒有發生過異樣的情況。」
「我們來推理一下,晚上你是幾點發現她對你態度發生變化了的?」
沈承晏看她認真的樣子,有點想笑:「這麼多年過去了,具體時間已經不記得了。」
「說大概時間就行,想一想。」
「大概晚上七八點吧,只要宋宏毅回來,宋家一定是七八點吃晚飯,而且每次吃飯,鄧雯都會給我夾菜,那天晚上她沒有。」
「還能想起什麼嗎?」
「她每晚都會送一杯溫牛奶去我房間,那晚她倒的是冰牛奶。」
「你說她早上還為你做了早餐,是幾點?」
「八九點。」
「也就是說白天這十幾個小時裡發生了什麼,導致她對你的態度也發生了變化。」
沈承晏:「目前來看是這樣的。」
江虞細細琢磨:「那會是因為什麼呢?」
沈承晏無法給她答案。
江虞又問:「那天鄧雯沒上班嗎?」
「那天是清明,家裡保姆請假去掃墓,午飯也是鄧雯親手做的。」
「那天只有你和鄧雯在家?」
「對。」
「宋彥傑呢?」
「他去同學家了。」
江虞問了很多問題,沈承晏記得的都說了,不記得的,她也強迫他去想。
兩個人把那天的事情,翻來覆去復盤了好幾遍,都沒有找出一丁點的異樣。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