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虞搬走的時候,一些舊衣服沒帶走,本來已經扔進垃圾桶里不打算要了的,可現在又都原樣掛在柜子里。
而且都是洗乾淨的。
她想到沈承晏的那些「控訴」。
他說這個家裡所有的東西,只要是和她有關的,對他來說,都有紀念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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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些破衣服他也去垃圾桶里撿回來了嗎?
江虞發呆的時候,沈承晏進來衣帽間,「沒找到衣服嗎?」
江虞回過神,拿過睡衣和浴巾,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冷著一張臉進了浴室。
沈承晏:「……」
又怎麼了?
他說錯什麼了嗎?
江虞洗完澡出來,聽到樓下沈墨還在「咚咚咚」跑來跑去。
這會兒已經凌晨十二點半了。
繼續吵下去乾脆都別睡了。
江虞穿著睡衣出臥室,在樓梯那下面看:「沈承晏!」
沈承晏在樓下晚上看:「怎麼?」
江虞說:「你在幹什麼,帶他去洗澡啊,這麼晚了還在跑什麼?」
沈承晏嘆了口氣:「我說了,他說不洗。」
「你一個大人還管不了一個孩子?」
「我是真管不了他。」
「沒用的東西。」江虞大叫,「沈墨!」
沈墨一溜煙的跑過來,和他親爹站在一起往樓上看,「咋啦?」
江虞說:「去洗澡。」
沈墨跑得一張小臉通紅:「能不能在玩一會兒。」
江虞:「我數到三……」
沈墨噔噔噔就往樓上跑:「我現在就去洗澡,爸爸你幫我洗。」
沈承晏:「……」
他累死累活的說半天,不如江虞的一句「老子數到三」有效。
終於清靜了的江虞總算能睡覺了。
她回房間,上床關燈。
隔壁臥室里,沈承晏把洗完澡的大胖小子抱到床上,吹乾他的頭髮後,讓他躺下睡覺。
沈墨睜著一大圓溜溜的眼睛看著親爹:「你不和我一起睡嗎?」
沈承晏:「爸爸要和媽媽一起睡。」
沈墨:「那我也要和媽媽一起睡。」
沈承晏:「你不能,你已經五歲了,要懂事一點。」
沈墨覺得這不公平:「當你的孩子,五歲就要懂事了嗎?」
沈承晏給他掖了掖被子說:「是的。」
沈墨氣鼓鼓的扭過臉,不理他了。
沈承晏低下頭,在傻兒子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晚安吻。
他回到主臥時,江虞已經上床了,但還沒有睡著,他一開燈,她就皺著眉,把臉埋進了被子裡。
沈承晏把燈關了,摸黑去了衣帽間。
洗澡的時候動作也儘量放輕,洗完澡出來,想起什麼,又下了一趟樓。
回來開了小夜燈,上床拍了拍江虞的肩膀:「起來。」
江虞從被子裡出來,眯著一雙眼睛看他:「幹什麼?」
沈承晏手裡拿著藥:「你腦門上那個包得處理一下。」
江虞說:「不用,過兩天就好了。」
沈承晏借著微弱的光看使用說明書,「那你躺著別動,我來弄。」
江虞覺得他事多,打擾她睡覺,但沈承晏完全不理她,他看完了說明書,拿過毛巾包著的冰袋說:「得先冰敷,然後抹藥油。」
他聲音放的低,話還沒有說完,冰涼的觸感就已經貼到她腦門上了。
江虞被凍得瑟縮了一下。
沈承晏用另外一隻手撐著她半邊臉,寬大的掌心貼著她的臉頰和下頜。
江虞有點不自在,手從被子裡出來,推開他的手。
過了幾秒鐘,他的手又貼了過來。
江虞有點惱火的睜開眼,在昏黃微弱的光線里,對上他低垂的眉眼。
他眼神深邃幽黑,目光一動不動落在她臉上。
江虞和他對視幾秒,移開視線。
貼在她臉上的那隻手,手指指腹在她光滑細膩的皮膚上輕輕蹭著。
沈承晏在心裡計算著時間。
江虞忍了半天,咬牙說:「別摸了,癢的要死。」
沈承晏愣了一下,笑了,拿開冰袋看了看,光潔額頭上那麼腫的一個包,看著真的很疼。
他又把冰袋放上去。
江虞問:「要敷多久?」
沈承晏說:「十分鐘。」
江虞:「要這麼久嗎?」
沈承晏:「嗯。」
江虞:「過去多久了?」
沈承晏心裡一直記著:「兩分鐘。」
江虞:「……」
也就是說還要和他這樣面對面,被他一動不動注視8分鐘?
江虞受不了,重新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去拿冰袋,「我自己來,你去睡覺。」
沈承晏沒說話,江虞已經握住毛巾了,他只好鬆開手。
但他沒有下床,依舊坐在旁邊,看著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江虞的手開始酸痛:「還要多久?」
沈承晏:「七分鐘。」
江虞泄氣了:「還是你來吧,胳膊這樣一直舉著酸死了。」
沈承晏接過冰袋,江虞閉著眼睛心想,七分鐘很快就過去了。
她能感受到他一直在看她。
江虞開始在心裡數綿羊。
數著數著還真差點睡著,然後被一陣輕微的痛感驚醒。
她一下睜開眼,聞到一股強烈的味道:「什麼東西?」
沈承晏說:「藥油,得揉個兩三分鐘吸收。」
江虞『嘶』了聲:「你輕點。」
沈承晏動作已經很輕了:「這樣呢?」
江虞從喉嚨里發出了一聲輕哼,表示還行,沈承晏動作一頓,落在她臉上的目光深了許多。
抹完藥,他下床去洗了手。
重新回來坐下,江虞立刻瞪他:「你去隔壁睡。」
沈承晏被子掀開一角,在她身邊躺下的同時,側身將她抱住了。
江虞問他什麼意思。
沈承晏:「以前睡覺,你總是喜歡抱我,黏在我身上,我讓你別抱,你也不聽。」
江虞冷笑:「那你現在想幹什麼?」
「我想抱你。」沈承晏胳膊摟著她的腰,「就像你以前一樣。」
江虞覺得他挺搞笑的,「所以以前嫌棄我是狗皮膏藥,現在你自己變成狗皮膏藥了?」
沈承晏半天都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嘶啞著嗓音說:「你以為我以前嫌棄你?」
「不然呢。」
沈承晏:「……我下了很大的決心娶你,為什麼要嫌棄你?除了你大姨媽來的時候,黏我被我推開過,我什麼時候拒絕過你的求愛。」
江虞剛想說話,被他一把捂住嘴,他繼續說:「談戀愛的時候,你覺得我善變,若即若離,你的感覺都沒錯,我那時候內心就是搖擺不定。」
「我怕你知道我是故意接近你,又擔心你知道了真相會討厭我。」
「同時理智也在告訴我,不應該和你談戀愛,不應該和你在一起。」
「可我做不到,儘管你是她的女兒,看著你那張臉,我就會想到那個女人,想到她曾經對我做過的那些事。」
「我甚至還夢到小時候,但她的臉卻變成了你的臉,醒來我就在想,我們是真的不能在一起,以後你知道了真相該怎麼辦,我又該怎麼辦。」
「那次大半個月的時間沒理你,還找藉口出差,對,就是你坐飛機去找我的那次。」
「我想你應該是感受到了我冷淡你的態度,所以才想要去找我,我嘴上說著不讓你,卻一整天心不在焉,想著你什麼時候能安全降落。」
「陳峻海跟我說過無數次,他說如果我是個聰明人,就應該遠離你。」
他手臂一點點收緊,幾乎把她整個人都抱進懷裡。
兩個人身體貼的那樣緊,江虞感受到他濃重的呼吸,拂過她跳動的頸動脈:「我有時候都在想,我怎麼就跟中邪了一樣,為什麼會不由自主被你吸引,情不自禁想要靠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