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虞見他不說話，只是坐在那裡，表情複雜的看著她，她就忍不住想凶他：「說話啊，真當自己是鋸嘴葫蘆了？」
沈承晏看著她說：「我沒想過會摔斷腿，但我其實能不摔下樓梯。」
雖然被她撞了，往後踉蹌了兩下，但其實他是可以穩住自己的，但當時腦子裡突然就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他摔下去了，是不是就有正當的理由讓她留在他身邊？
這個想法一出現，他的人好像也變得遲鈍了很多，明明能穩定的身體，也失去了平衡。
江虞瞪著他：「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沈承晏沒有反駁，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同樣會這麼做。
江虞指著他的腦子問：「你那裡有問題嗎？知不知道那樣摔下去有機率會摔死，運氣不好還會致殘。」
沈承晏：「你說的對，但當時沒有想過我會不會死。」
「那你在想什麼！」
「想摔著了可能會和你多待一會。」
江虞：「……」
江虞算是服了他。
如果換位思考，她自認為做不到像他這樣不要命。
江虞深呼吸了一口氣，到沙發那邊坐下，整理了一下思路：「好了，你問吧。」
沈承晏一時沒跟上：「問什麼？」
江虞挑眉：「我想問的都問了，你就沒有什麼想問我的？」
沈承晏頓了頓。
江虞見他不說話，點點頭：「知道了，你沒有什麼想問的。」
沈承晏面上雲淡風輕，但說出來的話卻截然不同，「也不是。」
「什麼，我沒聽清。」
沈承晏撩起眼皮瞅她：「也不是沒有問題。」
「那你就問啊。」
沈承晏斟酌片刻，緩緩開口：「是因為喜歡我，才答應和我談戀愛的嗎？」
江虞回答的很爽快：「不是。」
這個回答並不意外。
沈承晏又問了一個：「談戀愛的時候，討厭我嗎？」
江虞點頭：「很討厭，每次和你約會，都在心裡狂罵你，還經常和瑤瑤吐槽你。」
沈承晏笑了笑：「沒事，我那個時候搖擺不定，行為確實很令人討厭。」
江虞想問他在搖擺不定一些什麼，但現在是他問問題的時候，她沒有插話。
沈承晏目光落在她臉上，「是因為錢和我結婚的嗎？」
江虞繼續點頭：「對。」
沈承晏：「如果我沒有錢，會和我結婚嗎？」
江虞搖頭：「不會。」
沈承晏深呼吸了一口氣，「懷孕了也不會結婚？」
江虞猶豫兩秒，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我不確定會不會，但如果你沒錢，我又不喜歡你，可能會打掉孩子。」
「不對，如果你沒錢，我不可能和你約會，也不可能會懷孩子。」江虞說，「所以你這個問題是個死結，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沈承晏表情晦澀：「很好，冷靜果斷也是一個優點。」
江虞：「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沈承晏嗯了一聲：「結婚後也一直在跟我演嗎？」
江虞點點頭，又搖搖頭：「也不是一直在演，孕期無理取鬧，動不動就跟你發脾氣可能是比較真實的我。」
「約會的時候以為你喜歡那種乖巧聽話可愛的女孩，所以在你面前就一直乖乖的，婚後無微不至的照顧你，奉承你，討好你，是把你當成老闆的心態。」
「這兩年我經常和你吵架你沒發現嗎？」江虞並沒有隱瞞，實話實說，「放在以前能忍的事，這兩年忍不下去了，你不是也問過我為什麼不能一直忍下去嗎？」
沈承晏盯著她：「所以為什麼忍不下去了呢。」
小茶几上有果盤，江虞拿起一個蘋果，找出水果刀，一點點的削皮：「因為我不想演了呀。」
沈承晏皺眉。
江虞送了一塊香甜的果肉進嘴裡：「還有要問的嗎？」
沈承晏明明傷的是腦子，胸口卻發脹，他搖搖頭，什麼話也不想說了。
江虞「哦」了一聲，低下頭，心不在焉，慢慢嚼著水果。
安靜了好一會，沈承晏還是沒有憋住：「喜歡過我嗎？」
江虞愣了一下：「什麼？」
沈承晏偏頭看她，漆黑的眼神重重落在她臉上，一字一句問：「我說你有喜歡過我嗎？」
江虞把嘴裡的果肉一點點嚼碎，咽下去，才說：「沒有，我不喜歡你。」
沈承晏臉上肌肉有點僵了，「從來都沒有嗎？」
江虞笑著點頭：「對呀，從來沒有喜歡過你，喜歡的只是你的錢。」
「……」
沈承晏覺得再問下去就屬於是自找難堪了，可在她面前，他的自控力從來就很差勁。
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我就知道是這樣。」
江虞跟著點頭：「是啊，就是這樣的。」
沈承晏心裡不是滋味：「錢有那麼好嗎？」
江虞皺眉：「錢當然好，如果有錢，我從小就能吃飽穿暖，不用穿別人剩下的衣服鞋子。」
「如果有錢，就不會有討債的人經常威脅我。」
「如果有錢，我也不會因為錢和你在一起，昧著良心去騙你。」
「如果有錢，我也不會把錢看得這麼重。」
「從小到大，錢在我的世界裡就是很重要很重要的。」
這是江虞第一次主動在他面前說錢很好。
從前他出差回來給她買了貴重的禮物，她嘴上說著禮物不重要，心意最重要，可是卻高興得飛起，朋友圈都能發好幾條。
沈承晏覺得自己應該停止愚蠢的行為，但他還是問了：「錢比我重要嗎？」
江虞看著他的眼睛說：「我也可以哄哄你，你要聽嗎？」
沈承晏鬱悶無比地說了兩個字：「不用。」
江虞吃完了剩下的蘋果，把核丟進垃圾桶：「那你休息吧，我走了。」
沈承晏看著天花板，沒有說話。
江虞看他像個受氣包似的躺在那裡，覺得有點好笑，但她什麼也沒有說，拿著手機就走了。
沈承晏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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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虞離開醫院的時候，才早上 9 點，他在計程車上給陳峻海發消息，說了沈承晏的情況，「你下午有空過來照顧他嗎？要是沒空，給他媽打個電話，讓他媽過來吧。」
陳峻海：「他昨天暈過去之前，可是叮囑過我，不許跟他媽和你說他受傷的事。」
江虞想起來了，唐韻有心臟病的事。